
武松者,清河縣人,雙親俱無,唯兄長一人,相依為命。松力大,能搏。
嘗酒醉傷人。走滄州。時,柴進者,滄州橫海郡人士,言周天子之脈也,喜結(jié)交義士。松遂往投之。初,厚待于松,久之,略怠。
期年之后,松有去意。會,宋江投進,遇之,相樂也。遂以兄弟相稱。已而,松別江歸清河。
過陽谷縣景陽崗,時崗有猛虎,傷人,人言“三碗不過崗”。松不以為意,飲十碗又五,踉蹌而行。俄頃,虎從風出,松持棒擊之,折,急以拳搏,擊幾十拳,斃。
歸而得賞,名動一方,奉為都頭。
時,其兄大郎,因口訥而貌丑,不堪鄰欺之,出之陽谷。大朗妻,潘金蓮,則貌美而性淫,昔為使女而見罪于主,主媒之大郎。
是時,松隨兄歸,蓮見其貌偉甚喜之。居月余,蓮屢誘之,奈何松不為所動,遂惡之。松知其意,適因事別家,戒之兄:“遲出早歸,雖利損,而家安矣。”兄諾之。
然,卒禍起蕭薔。西門慶者,陽谷縣潑皮財主,鄉(xiāng)人畏之。其好色,欲不足。見蓮之美色,失其心。謀之鄰人王婆。王唯利是圖,窮其計。初,王以縫為藉,使蓮至。后,慶往之,雖語狎,蓮未拒,遂成茍且之事。且日會之,久之,四鄰皆知,獨大郎無察。
有鄆哥者,慍王婆,意間其事。遂以蓮之事告之大郎。大郎怒,未及慮,至王婆處,捉奸在床。慶惶急,傷郎,遁。
郎遂始臥病。慶歸與王婆謀,欲因郎病而除之。其曰:“更為長久計,此時不可失?!彼煸斦Z之蓮。
蓮依計鳩大郎。郎七竅出血而亡。乃求殮者何九叔,欲使毀尸滅跡。九叔疑,自思必有隱情,遂私匿骨殖,以證。
未久,松歸。得兄之噩耗,哀哭不止,鄰人聞之涕泣。夜,宋夢兄訴冤。細思覺兄死之蹊蹺。乃私見九叔,得知一二。松據(jù)以告官。然,知縣得慶之賄,故曰:“經(jīng)目之事,猶恐未真,背后之言,豈能全信?!崩^而拒之。
松無奈另謀報仇計。是夜,召一干鄰人并王婆至家中,逼蓮具陳殺郎之丑事,鄰人記之。卒以匕首刺之,立死。遂取其首。鄰人見狀,無以敢出聲者。松攜首急奔慶處,言慶有客于獅子樓。松奔之。慶惶急,然無路可逃,急搏之,不敵,為撲于地,幾死,松取其首歸。一并置于兄之靈位前。卒松為兄雪恨矣。
松以鄰人所記為證,自首。陳府尹憐之,從輕發(fā)落。發(fā)孟州獄。
孟州獄內(nèi)多強人。常以強欺弱。初見武松,以為初來乍到,遂處處欺凌。食不足而寢無處。未二日,松終怒而起。雖赤手空拳,而十數(shù)人不敵,俱傷矣。人皆知其勇。管營施恩,聞之,喜。管營因家中酒店為蔣門神占,無以為計,終日哀嘆不已。見松,遂移之單室,款待之。月余,才告之松,欲使其伏蔣。松諾之。
次日,松酒至半酣,至蔣之酒店。質(zhì)問蔣:“爾占人家產(chǎn),欺行霸市,罪深矣,若完璧歸趙,猶未晚,速決之!”蔣切齒怒而叱之:“與爾何干?閑人休要多言”乃搏之,松幾未發(fā)力,而蔣命喪矣。
歸而見施,施深知蔣與張都監(jiān)交厚,恐受牽連。急以百金贈松,說之遠走他鄉(xiāng)。而施私告官,曰:“松更醉酒傷人,且竊人錢財,當罪之。”遂布告鄉(xiāng)里。
松亡之。途宿破廟,為強人張青、孫二娘所劫。然夫婦始知其為打虎好漢,而今見罪于官,便有意助之。乃以行者服贈之,以易容。松知施誣告之詞,忿然,欲報仇。幸張孫二人止之,稍釋。終意定,欲往投宋江,張聞江已上梁山矣。
松遂至梁山。江見之大喜,乃拜其為軍中統(tǒng)領(lǐng),日夜練兵。經(jīng)年,松隨江為國出生入死,軍功斐然。然,帝終患梁山,伺機分崩離析之。卒,江飲鳩而死,松則遠遁深山不知所蹤。
太史公曰:以一己之力,伏虎建功。為國制敵無數(shù),然徒勞無功,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