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曲江公路
羊卓雍措漸漸淡出視線,我們在去日喀則的途中。
行駛在曲江公路上,仿佛是在觀賞一部風格切換迅速的風光大片。嫵媚和雄偉相依相偎,荒蕪與繁庶共生共存,蒼涼與絢爛相繼相續(xù)。這一路行來啊,滿眼的風光豈是能用文字道盡的。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卡若拉冰川
出不大的浪卡子縣城沒多久,車便在崇山峻嶺間了,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林立的群峰,天地間仿佛僅剩山峰和流云。山回路轉,冰川時隱時現(xiàn)于遠遠的山峰中,在藍天襯托下,白云繚繞間,即使只偶或露出片鱗只甲,也已讓我們驚喜不已。

車行沒多久,卡若拉冰川竟然矗立在公路旁。她離公路只有三百多米,近在咫尺間。這種意外蹦出來的美好,在這樣山疊山的高絕之處。于是顧不上從冰川上撲面吹來的陣陣透肌刺骨的寒風,打開車窗,伸手,仿若能牽到她潔白的衣袂,觸摸她億萬年來的冰冷的肌膚??墒俏液退K究隔著三百米的距離,只能帶著敬畏之心仰視著她那凜然的姿態(tài)。
險峻嶙峋的冰峰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縱橫交錯的冰谷在山嶺間曲折迂回,冰雪融化后的溪流從山上奔涌而下。無名的野花受著雪水的滋潤,絢爛著,草色亦是青青的。
冰川下,更多的是鮮艷的風馬旗,它們連地接天,在大地與蒼穹之間隨風飄蕩搖曳。那樣鮮艷的色彩,該是用怎樣歡喜的心懸掛的。人們感謝上蒼的賜予,敬畏著天地,亦是祈求保護雪域部落的安寧祥和,抵御魔怪和邪惡的入侵。

可是,再抬頭仰望冰川,清晰地看見冰舌底緣那個三角形的缺口。人們的祈求終究抵不過無畏的無知者。拍攝《紅河谷》時,僅僅為了制造真實的雪崩情境,瞬間就毀了經(jīng)過漫長年代才形成的冰川一角。據(jù)說,這個缺口永遠也不能被彌補了。
此刻,山腳下刻有“紅河谷”的石碑前,游人寥寥。
揮手,作別卡若拉冰川,作別乃欽康桑雪山。冰川依然安詳?shù)馗╊煜律n生,那深情的目光穿越了千百年的時空。
? ? ? ? ? ? ? ? ? ? (二)年楚河谷
“我的家鄉(xiāng)在日喀則,那里有條美麗的河。藍藍的天上白云朵朵,美麗河水泛清波……”也許是受著歌聲的蠱惑去日喀則的,那條泛清波的美麗河水就是年楚河,冰川融水澆灌出了年楚河谷的富饒。
繼續(xù)西行?;秀敝袧u生。翻山越嶺之時習慣了大片的荒蕪人煙甚至寸草不生的貧瘠之后,來不及回神,一片綠意如詩的谷地已經(jīng)呈現(xiàn)眼前。若非那漸漸退向遠處的荒涼的群山,若非那掩映于綠樹叢中的藏式民居,若非那隨處可見的瑪尼堆,若非那高懸的風馬旗,那些翠綠的麥田,金黃的油菜花,樹木環(huán)繞的人家,幾乎就是身在江南的感覺了。

越往前行,綠意越濃。下車,陽光下,舉起相機,不用費心去選擇角度,攝入的都是絕美的風景。青稞的翠綠、油菜花的金黃相間布滿河谷,那種明艷艷動人的色彩一直向遠山伸展。風過處,麥浪花海此起彼伏,隨風而來的,是花的清香。年楚河的大小支流緩緩流淌,在田野中繞出一個個柔曲的河灣。側耳諦聽,似乎還能聽到河流歡快的吟誦。

白墻的藏式民居,有著濃濃淡淡綠色的道旁樹,烘托著這田野的璀璨。再點綴上灰黃的連綿的山線,清澈透明的藍天則是它的背景。只有感慨造化的偉力,揮灑出這世間無法復制的壯美。
想起了囊日松贊,松贊干布的父親,靠著自己的鐵騎征服了蘇毗等游牧部落。游牧文明最終不得不從屬于農(nóng)耕文明的厚重。松贊干布之后的年楚河谷,成為青藏高原上絕無僅有的天府之國,農(nóng)耕文明的傳統(tǒng)深深地烙印在這里,并且歷經(jīng)千年愈益清晰。
藏區(qū)的人們深信不疑,年楚河谷如此富饒,是因為蓮花生大師的甘露寶瓶,那放在乃欽康桑雪峰的甘露寶瓶。
那是真的。那是來自大自然的恩賜。在綿延不斷的荒涼山脈腳下,肥沃的田野一路鋪陳開去。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三)宗山城堡
邂逅宗山城堡,是一次美麗的偶遇。
竟然是一條小小的數(shù)據(jù)線把我們引到了江孜縣城,慶幸自己的粗枝大葉所犯的小過失讓我們的旅途有了這樣不期然的新境遇。不然,這座城堡也只能成為旅途中車窗外匆匆閃過的風景。
離開曲江公路,到江孜縣城中心,買了數(shù)據(jù)線。走出商店,迎面一座孤峰在平坦的大地上突兀地拔地而起,峭壁之上有城堡屹立。
第一次接觸到的藏區(qū)建筑群是青海的塔爾寺,主要建筑依山傍塬,殿宇高低錯落,氣勢壯觀。特別是盤旋而上的白墻紅瓦的圍墻,仿若舞動于山間的緞帶,山因之靈動起來。那樣剛柔相濟的建筑,讓我深深地著迷。
眼前這座依著孤山而建的龐大的建筑群,亦讓我們大為驚嘆。更讓我們動容的是它曾經(jīng)的壯舉。

這便是聞名中外的宗山抗英遺址“宗山堡”。它有一個響亮的別名,叫“英雄城”。
江孜古城地處交通要沖,是連接前后藏的樞紐。1904年英軍入侵西藏,派出重兵,企圖一舉占領這片富饒的土地,從而控制整個西藏。在江孜侵略者遇到前所未有的頑強抵抗:西藏各地民軍和僧兵集結江孜,他們依靠宗山城堡的天險,足足頂住英軍三個多月的進攻,最后因英軍切斷水源,加之彈藥庫中彈爆炸,炮臺淪陷,藏軍堅持了三個月的江孜抗英保衛(wèi)戰(zhàn)始告失敗。當打完最后一顆子彈后,藏族勇士們集體從城堡的懸崖處跳崖,寧死不降。為保護如詩如畫的家園并為之獻身,藏族勇士們名垂史冊。
一百多年前的那場戰(zhàn)爭給這座古堡帶來巨大的摧殘,墻壁上的彈孔還清晰能見。即使如此,城堡依舊矗立在山之巔,令人仰目。

離開縣城,遠遠地回望宗山城堡,夕陽的光芒給它涂抹了一層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