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實驗室里,赫爾曼指揮官觀察著顯微鏡下的不明微生物,微生物呈彈狀,形似子彈頭,顏色各異表面粗糙。據(jù)赫爾曼上校所知,在地球的歷史上,從未有過這種屬性的微生物存在,不明生物要么是陌生外星病毒,要么只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尋常微生物。
如果是不明外星病毒,他的率先揭發(fā)將會助力他在異世界擁有更大的權(quán)威與話語權(quán);如果是尋常微生物,那么他也會因為發(fā)現(xiàn)新型微生物而受到表彰。那么,如何確定這種未知病毒的屬性?如果是嚴謹?shù)目茖W研究檢測,不,這太耗費時間了。況且大選的日子快要到了,他要保持自己的上校軍銜,最好在大選前立個功,便有下次上升到中校的希望。倘若要快速檢測這種陌生微生物的屬性,他望向艙內(nèi)昏迷的林墨,心中自有了答案。
?如果當時林墨沒有醒來,她就永遠不會知道到她的意識已經(jīng)發(fā)生了改變,并且也無法找到真正的自己。當赫爾曼上校驚奇地看到林墨蘇醒,他就知道這種外星微生物并不是器質(zhì)性致命病毒。不過,任何病毒都具有一定的潛伏期。雖然赫爾曼上校已經(jīng)對該微生物進行一定改造,提前預期發(fā)作時間。但是,改造后的微生物對人體起作用需要至少三天時間,并且有待進一步的觀察。
林墨醒來后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疑惑自己有沒有死,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從天臺一躍而下,于是她就知道自己的計劃失敗了。她沒有理會赫爾曼上校的目光,扶著頭坐起來,摸到頭上有塊紗布,她摸了摸裹紗的那塊地方,一陣劇痛,恍惚間仿佛有千萬人的聲音在腦海中回想。
她摸著腦袋痛苦地坐了好一會兒,待意識深處混沌的聲音漸漸消解,她才望向赫爾曼上校,“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你是個幸運的人,是我救了你,你應該感激,否則你現(xiàn)在根本不會活著。這里是異世界,與外星文明交流的紐帶,與地球完全隔絕,邱奇會給你安排工作,你以后要習慣這里的生活,好好珍惜現(xiàn)有的生命吧?!?/p>
“放棄生命是我自己的選擇,你沒有權(quán)利改變?!绷帜曋諣柭拔腋嬖V你,我現(xiàn)在就要回去,回到地球,回到天臺上!”
“你回不去的,異世界對于地球是高度機密,一旦來到這里此生都不能回到地球。但是,異世界配置著與地球同等甚至更高級的科技資源與娛樂設(shè)施。因此,異世界可以給你提供與地球相等的生活質(zhì)量?!?。
林墨根本沒有聽見赫爾曼上校在說什么,她的意識一片混亂,腦海深處有陌生的聲音回想,仿佛是自己的分身。當她看到赫爾曼上校那雙深邃渾濁的眼睛凝視著自己,像大漠中貪婪而不懷好意的禿鷹,她渾身顫栗。那雙眼睛,似曾相識。
多年前的秋天,剛上小學的林墨騎上新的自行車,那是她父母從國外寄回來的。她喜歡繞著噴水池騎車,水池中央噴泉起起落落,幾只白鵝悠然自得地在水中漫步,在夕陽的映襯下,水面仿佛撒了金般閃閃發(fā)亮。突然間,一個穿著藍灰格子襯衫的男孩擋在她面前。
“把你的自行車給我騎?!?/p>
“不行。”
“給我,我要騎!”他伸手要去搶。
林墨拼命地護住車子,一只腳踩在地上把自行車固定住,藍灰格子仍然死攪蠻纏。最終,他一把拽過自行車,連同林墨一起甩在地上。林墨到現(xiàn)在都記得他那雙犀利的眼神,如深淵般深不見底,所以她才會對赫爾曼上校產(chǎn)生厭惡感。也是這件事以后,她漸漸不敢與人對視。
林墨正要爬起來扶起自行車,藍灰格子用力一腳踹上自行車的尾部,林墨頓時失重連同自行車一同掉入水池中,水花激起幾只白鵝拍打翅膀,一只又一只從她頭頂踩過。渾濁的水涌入身體,她大口喘著粗氣掙扎著爬起,瞥見一旁心愛的自行車,也是落魄得不成樣子。
待她緩過神來,赫爾曼上校已經(jīng)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