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出門,映入眼簾的全是風尚的廣告,公交站牌上,路燈上,廣場中央的大電子屏上,都是風尚,小桃一時也沒反應過來,色彩,結構,文字,都沒問題呀,不同的版面,呈現(xiàn)的內(nèi)容也都不一樣,和預計的方案完全吻合呀,沒問題呀,到底叮當說的什么意思啊?小桃有些暈菜,只得停在一塊廣告牌上,細細端詳起來,這不看不打底,一看,臉刷的一下就紅了,不是羞怯,是羞恥,對,是羞恥,小桃看到了問題,這個問題就是讓她感覺到羞恥的原因,也正是叮當說的出大事了,就是,所有的廣告頁面上,風尚的LOGO統(tǒng)統(tǒng)印錯了……
廣告行業(yè),用錯LOGO,不管是印刷的原因還是什么原因,對于廣告人來說,這都是致命的打擊,無論過程多么曲折,廣告人都是最終呈現(xiàn)出來效果的第一負責人;
小桃當下打開了自己存在筆記本里的模板,意外的發(fā)現(xiàn)自己電腦里的居然也是錯誤的logo,那么這下,就算叮當想相信不是自己的問題都沒辦法了;
面對著紅眼的老板和急得如坐針氈的叮當,小桃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她說不出來,她答不上來,她自問是每一個步驟都有仔細審過的,因為是自己第一個獨立經(jīng)手的大案子,小桃一刻都不敢放松的,可是問題究竟出在哪里,為什么自己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呢?明明做完最終稿的時候還是對的啊……
咬著嘴唇抬起頭,小桃擦擦淚珠子,留下一句:我去風尚,這是我的責任,我去承擔;
你拿什么承擔,廣告費不是一塊兩塊,你拿什么承擔?憑你一個月那三瓜兩棗的工資?風尚要我們承擔損失的話,你干10年也還不清你知道不?
隔著紅木實門,老板的咆哮依然清晰的穿透小桃的耳膜,陽光燦爛,小桃卻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已經(jīng)狂風暴雨;
渾渾噩噩的站在風尚門口,這一次不僅沒有前臺美美的阻攔,還有很多人連拉帶推的把她帶到了老于的辦公室;辦公室沒人,前臺給推搡小桃的幾個企劃部員工說:于總正在和幾個部門經(jīng)理開會;話音未落,其中一個便馬上拽住小桃的胳膊說,走,去會議室,看你怎么給于總交代;
一個年約30出頭精明能干的女子則環(huán)抱雙手在一旁安靜的看著,雖然沒有說話,但頗有些頤指氣使的意味;
預想中劈頭蓋臉的責罵并沒有到來,老于只是安靜的看了她一眼,交代前臺,請客人先去辦公室等我,然后繼續(xù)給高層們開著會;
也不知道回憶了多少遍從最終拍板到交付印刷廠這個中間的過程,老于終于回到了辦公室,沒待老于坐定,小桃就先開了口,于總,對不起,這個責任我會承擔的,而且這個完全是我個人的失誤,和我們公司沒有一點關系,還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追究我們公司的責任可以嗎?
伴隨著話語,淚珠子又一串串的往出涌,小桃在心里責備著自己真沒用,卻又控制不住,長這么大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她自責是有的,氣惱也是有的,但更多的,真的是害怕,怕這樣的錯誤,她承擔不住,她甚至不敢去細想后果,廣告費倒不是最重要的,賣車賣房砸鍋賣鐵該賠就得賠,但是事情的影響呢?這不是錢可以消除的,自己公司的聲譽?還有風尚的產(chǎn)品形象,這些損失,怎么挽回,怎么補救?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說著對不起,伴隨著淚如雨下;
老于一直安靜的看著她,沒有說話,微不可查的把桌上的紙巾盒朝小桃的方向挪了挪;
終于,當一盒紙巾用完,小桃再抽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見底的時候,她才突然從悲傷中回過神來,受到影響最大的這位金主,不僅沒有氣急敗壞,反而比之前更氣定神閑似的。
十分鐘后,小桃如夢初醒般的走出風尚的大門,看著窗外的明媚陽光,仍然不可置信,剛才發(fā)生的一切,真的是真的嗎?
風尚居然就勢采用這個錯誤的的logo,并借機向消費者宣布從本季開始采取全新logo,下一季推出的新品全都改換新包轉及新logo;
那么,這就意味著小桃的錯誤,根本就不能稱其為錯誤,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再出臺一場宣傳新logo的發(fā)布會方案;而風尚,則需要請美工重新設計產(chǎn)品包裝,那么這個費用呢?
老于說的很清楚明白,擲地有聲:這是公司的經(jīng)營決策,你沒有責任;
就這樣,一瞬間從天堂跌入地獄,又從地獄重返天堂,小桃覺得自己需要靜靜,需要好好消化一下這個事情,正在這時,靜靜同學的電話適時想起:臭桃子,這么長時間也不給我打電話,失蹤了?
靜靜這個姑娘吧,和小桃的纖細骨骼相比,人稱柔軟又靈活的胖子,五官堪比胖版金喜善,拒接一切巧克力、奶以及含巧克力、奶的零食,無辣不歡,正常三餐,瑜伽水平教練級,165的身高,神奇的擁有130斤的體重,是小桃大學到現(xiàn)在的閨蜜死黨,口頭禪,信不信我打死你……
當擼完兩大把麻辣串串以后,靜靜才算把小桃這個跌宕起伏的風尚故事聽了個完整不漏缺;
我了個去,你這運氣忒好了點吧,那老板,居然這么輕易就放過你,還將錯就錯?還自己再掏那么多錢重新設計新包裝,你有他電話沒,我得問問他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要不然就是你家祖墳上正冒青煙呢,回家趕緊讓你爸給你家老祖宗多燒點金銀財寶什么的,多保佑保佑你;哎呀呀,這事我腳著不對呀,再不然就是那老板看上你了,也不可能,你說你一已婚婦女瘦的沒二兩肉,手感也不好,人家看上你啥呀,總而言之,只有一個結論,那老板瘋了;
靜靜一點都不靜的嘰嘰咕咕的發(fā)表了一大堆意見,小桃食不知味的啃著串串,心里也犯了嘀咕:老于肯定沒有神經(jīng)病,腦子也沒有進水,也百分之一萬沒有看上自己,要真看上自己為啥這么迂回曲折的,要真看上早直接甩出一大摞人民幣至于搞這出力不討好讓自己又花錢又費力的事嗎?而且自己又沒有那傾國傾城貌,自己幾斤幾兩心里還是有數(shù)的,可是,這么多原因都不是,那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