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樓上住了一個漂亮的女人,35歲左右。第一次在電梯里相遇時,我就覺得她很漂亮,高挑的身材,腰細,五官精致,笑起來時露出潔白而整齊的牙。第一次見她時覺得她很好看,讓人舒服。
? ? ? ? 搬進新房六個月后知道她已經(jīng)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她和她的兩個兒子在電梯里跟我相遇,兩個都是男孩,長得很精神,穿著某小學的校服,背著大書包。我禮貌性地跟他們打招呼,兩個男孩缺很靦腆,不好意思跟我打招呼,漂亮女人有點難為情,沖我擠出了一個微笑。
? ? ? ? 后來我們樓棟為了方便管理建立了業(yè)主群,在那個群里我才知道樓上的漂亮女人她姓袁。第一次跟她在群里聊天是因為我們的衣服曬在窗外,樓上在臘月里做了香腸臘肉直接晾曬,午后的太陽把臘肉香腸的油逼出來,隨風飄灑,導(dǎo)致我們家的衣服全沾上了油。我的妻子對此非常生氣,因為她新買的一件天藍色羽絨服晾在外面也被沾上了斑駁的油點。
? ? ? 當我打開業(yè)主群準備找袁女士說這件事時,發(fā)現(xiàn)業(yè)主群已經(jīng)刷屏了,樓下的兩家都在聲討罪魁禍首。他們把自家在外沾了油的衣服一一拍在群里,要求袁女士處理。可偏偏袁女士遲遲不發(fā)聲,招來了樓下鄰居的怨言。
? ? ? ? “曬香腸臘肉也不看看樓下有沒有曬衣服,真是只考慮自己的口福!”
? ? ? ? “真是不長眼睛,我們小孩的校服都沾了油,學校上學必須穿校服可怎么辦?!?/p>
? ? ? ? “這樣子,只有去干洗了。不回信息究竟是什么意思?”
? ? ? ? 我沒有在業(yè)主群里聲討袁女士,我加了她的微信,跟她說了衣服沾油事件。
? ? ? 袁女士解釋說她去上班走得匆忙,把香腸臘肉掛出去就走了。
? ? ? “我要很晚回來,在香溪上班?!?/p>
? ? ? “你把衣服拿去干洗店,我會付錢?!?/p>
? ? ? 于是,我把衣服一件一件拍給她,發(fā)到她微信一共十件。我的妻子對此不甚滿意,因為袁女士沒有表示出一點歉意。第二天,我們把衣服送到干洗店,拿到發(fā)票后拍給她,一共230元,她用微信轉(zhuǎn)給我。
? ? ? 一年前的夏天我在單位加晚班,到十二點左右才到家。在地下車庫停車時,看到兩個男女在車內(nèi)舉止親密。加班趕上級迎檢材料讓我疲憊得很急著回家休息,也就沒有這這對男女很在意。當我熄火后,準備下車時,看到那個女人從車上出來,燈光朦朧中覺得那是一張熟悉的臉。當我走到電梯口,看到電梯上升到十樓,然后電梯停留了一會兒,向下來接我。十樓,就兩戶人家,袁家和錢家。
? ? ? 自從我買了車后,我的妻子就開始關(guān)注車。晚上散步時她就愛看停在路邊的車?,F(xiàn)在她可以把小區(qū)的車百分之七八十的車都叫出名字。大眾,寶馬,奧迪,奔馳,東風標致,東風日產(chǎn),別克,雪弗萊,長安,哈弗,比亞迪等。她還跟我說,我們小區(qū)的車大眾居多,有些車還沒看到標志就知道是豪車,車身的線條很流暢,油漆看起來很有質(zhì)感。雖然她說得不專業(yè),但是我對她這種好奇心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得出的結(jié)論是很認同的。
? ? ? “老公,我剛才從地下室看到袁女士了,你知道嗎?她從一輛豪車上下來,里面那個男人長得油光滿面的?!彼掳嗷卮鸺椅揖透曳窒硭囊娐劇?/p>
? ? ? “剛開始,我光顧著看車呢,黑色的寶馬,油漆跟鏡子一樣,我正嘀咕著好車時,袁女士就從車上下來了。我和她一同進的電梯,她還挺尷尬地對我笑呢。”
? ? ? 去年秋天袁女士的大兒子進了我妻子所在的學校,巧的是剛好分到我妻子的班上,成為我妻子的學生。袁女士從此和我妻子聯(lián)系多了起來。在電梯里碰到,袁女士也開始更加客氣起來,兩個男孩也會向我妻子問候“老師好”。
? ? ? 學校開展家訪活動,我的妻子和班主任就到了樓上袁女士家家訪。妻子回來說:“金玉杰的爸爸常年不在家,在廣東做事,袁女士帶兩個小孩在家,要上班,對孩子的學習管得比較少。她一般上下午和晚上的班,在香溪洗腳城里,也挺不容易的。”我由此知道了樓上的男主人姓金,也知道了袁女士的職業(yè)。香溪鎮(zhèn)離市區(qū)二十分鐘的車程,香溪有溫泉,這些年香溪鎮(zhèn)發(fā)展旅游業(yè),政府打造了香溪街,街上開了很多溫泉療養(yǎng)院和溫泉洗浴洗腳城。
? ? ? 新冠疫情爆發(fā),我們沒有回老家過年。在這期間,我們發(fā)現(xiàn)衛(wèi)生間居然滲水,每天都有水滴下滲。特殊時期,鄰居不串門,我們在微信里跟袁女士溝通了此事。袁女士表示會積極解決問題,待疫情過后就請裝修師傅來解決。四月份,疫情好轉(zhuǎn),我們就跟樓上的袁女士金先生談了此事。金先生是一個矮而壯實的人,沉默寡言,看起來很老實。看得出來在他家中當家的不是他,而是袁女士。
? ? ? 兩個月過去,衛(wèi)生間滲水的問題遲遲沒有解決。樓上原本答應(yīng)重新衛(wèi)生間,找出漏水點再做防水處理,但一直拖延未處理。轉(zhuǎn)眼就到了六月,我的妻子催促盡快處理此事,衛(wèi)生間滲水給我們的生活帶來不便。一天物業(yè)打電話給我讓我們?nèi)f(xié)商衛(wèi)生間滲水的事。到物業(yè)辦公室,已有三人在,一個是社區(qū)工作人員,一個是袁女士,一個是四十五歲左右的男人,據(jù)說是提供為我們技術(shù)的包工頭。
? ? ? “你們有什么解決方案?”我問他們。
? ? ? “漏水不算嚴重,問題不難解決,從你家衛(wèi)生間打個膠就可以了?!?/p>
? ? ? “這樣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嗎?能保證這方式以后不漏水嗎?如果兩三年后又出現(xiàn)滲漏怎么辦?”
? ? ? “誰也不能保證以后不出問題?!蹦莻€男人說。
? ? “那我希望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一次性解決問題。”我說道。
? ? “樓上人家這樣工程很大,你準備出多少錢?”包工頭說。
? ? “我們是受害者,樓上漏水到我們家,不應(yīng)該我們出錢呀?!蔽覍Πゎ^的問題很不滿。
? ? ? “你們不同意從你樓下打針注膠的話,我就不管,反正漏水是往你家漏!”包工頭竟然這樣大放厥詞,真是個無賴。他的話也很可笑,他把自己當我們的鄰居袁女士的老公了。他是跟這件事毫無關(guān)系的第三者,說這樣的話也讓我們覺得很詫異。
? ? “那袁女士,你怎么看?”我的妻子問她。
? ? “我怎么都可以?!痹繎B(tài)度跟以前不一樣,感覺她不是當事人,而是無關(guān)的第三者。
? ? “記得你以前說過同意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我的妻子追我問她。
? ? “我也不想出現(xiàn)這種問題,麻煩得很,還要找何總?!痹坑悬c撒嬌地說。原來那個包工叫何總,難怪包工頭說話一直像是替袁女士代言。
? ? ? “要不是出了問題,你也不會找我呀”包工頭笑了笑。
? ? ? ? 最終我們達成了從我家衛(wèi)生間打針注膠,同時樓上衛(wèi)生間注膠處理的方式。
? ? ? ? 從物業(yè)那里回來,我的妻子跟我說,我今天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那天在地下車庫開豪車送袁女士的就是包工頭何總,就是那個油光滿面的男人。他的車可比他的這個人看起來舒服多了。我遂想起那個加班的夜晚車庫碰到的一幕,又想起他那常年在外沉默寡言的丈夫金先生,不禁啞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