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老爺在自己夫人面前一直端著架子,實則心里很想去,而且真的去了,再且去的時間差不多是最早的。對此,班夫人在他去了回來那天晚上才知道。班老爺也是無意間透露出來的。當(dāng)時,他見二女兒在修帽子的邊幅,便隨口說了句:“麗琪,但愿賓利先生會喜歡這頂帽子。”
班夫人一聽就來了氣:“都不上門走動一下,鬼知道他喜歡什么?”
麗琪忙出來解圍:“媽媽,不用急,到時在舞會上就能看到他了,而且朗太太說好會幫我們引薦的?!?br>
“那個女人的話你也信?自私自利,兩面三刀,我就是看不慣這種人。她自己都有兩個親侄女,還來管我們?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br>
“我也看不慣,”班老爺接過她的話說,“不過好就好在你根本不用靠她來搭這根線?!?/p>
班夫人懶得理他,卻又難解心頭怨氣,于是逮誰誰倒霉。
“吉蒂,咳咳咳,就知道咳,能不能消停一會兒?吵得我神經(jīng)都要炸了,都不知道體諒一下人?”
班老爺打趣到:“吉蒂,你看你,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呼吸道,咳嗽也要挑個適當(dāng)?shù)臅r機嘛?!?br>
“我又不是成心要咳著玩兒,”吉蒂一頭霧水,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班老爺轉(zhuǎn)問麗琪:“舞會定在什么時候?”
“不算今天,還有兩個星期?!?br>
“??!我知道了,”班夫人突然一驚一乍道,“朗夫人根本就不可能把他介紹給咱們,她都要舞會前一天才趕得回來,哪有機會去提前認(rèn)識?”
“所以夫人,依我看,舞會那天你倒是可以反過來幫她引薦一下?!?br>
“你這死老頭子,簡直莫名其妙!我跟他都還不認(rèn)識,凈說些風(fēng)涼話!”
“夫人,你就是心思太細(xì)膩。兩個星期的認(rèn)識當(dāng)然算不得什么,我們也沒法在這么短的時間看清一個人的本質(zhì)。不過有時候我們需要放手一搏,有些事你不做,別人就做了。朗夫人跟她那兩個侄女肯定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所以,你在這個時候賣個人情給她,她肯定會念你的好。這事你要是拉不下臉,就讓我來?!?br>
孩子們都給父親使眼色。班夫人卻只說了句:“無聊!真夠無聊!”
“你反復(fù)強調(diào)這個是什么意思?”班老爺也急了。
“你覺得幫她們引薦一下,給她們施點壓力很無聊?我就不這么想?,旣悾阍趺纯??你可是個有內(nèi)涵的女孩子,讀了那么多書,時不時還做些摘錄?!?br>
瑪麗倒是想說點有深度的,卻又不知怎么去表達(dá)。
父親也不勉強她,“讓她先理清下思路。我們回過來談賓利先生?!?br>
母親卻不配合,“我討厭提他!”
“我都不知道怎么說你?以前可不是這么說的。如果早點說,我壓根兒就不會去看什么賓利。不過現(xiàn)在看都看了,還能怎么辦?以后總不能再裝作不認(rèn)識?!?br>
話音剛落,母女六人都驚呆了,尤其是班夫人。反應(yīng)過來后,大家頓時歡喜起來,七嘴八舌鬧成一片。班老爺一開始就知道是這樣的結(jié)果,不過讓他始料未及的是,他這位夫人在現(xiàn)場平靜下來后,便聲稱自己早已神機妙算。
“老爺,你到底還是有良心的。其實我早就知道憑我三寸不爛之舌,遲早將你說服。而且你那么愛這群孩子,怎么可能放過這么好的資源?我現(xiàn)在真有點喜出望外。不過你這玩笑也開得太過了吧,一大早偷偷摸摸地去,到現(xiàn)在也只字不提,還真沉得住氣?!?br>
“吉蒂,盡情地咳出來吧!”班老爺對二女兒說完,便往屋外走去,他實在受不了他老婆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
一關(guān)上門,班夫人便對幾個孩子說:“這件事上,你們父親確實盡心了,也不知道你們要怎樣報答他。還有我,我也功不可沒。說實話,到我們這把年紀(jì),哪還有興致去交朋結(jié)友?只是做父母的,一心還不是為了孩子,不管做什么,我們都心甘情愿。小乖乖莉迪亞,你年紀(jì)最輕,但又有什么關(guān)系,也許在舞會上,賓利先生偏就要跟你跳呢。”
“哼,我才不擔(dān)心!年紀(jì)最輕怎么了?比個頭可沒人比得上我。”莉迪亞不甘示弱地說。
接著,她們一面推算賓利先生最快什么時候會來家里,一面商量什么時候請他吃飯最合適??傊税嗬蠣?,大家誰也沒睡,就這樣嘰嘰喳喳閑聊了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