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經濟危機,波及到了鄂爾多斯。正干的風生水起的做房產銷售的我,突然發(fā)現(xiàn),老板跑了,炒房團跑了,房價跌了,放高利貸的跳樓了。我沒有錢放高利貸,于是,我安穩(wěn)了,但是,工資又發(fā)不出來了。
這些頹廢的氣息,沒有影響鄂爾多斯的高物價,怎么辦?打道回府吧。正好父母年紀大了,需要我們我們也需要他們,證明我還是個有媽的孩子。
收拾行李回家頭一天,我?guī)Ш⒆觽內ケ貏倏统粤伺_。以前吃個幾百都不覺的心疼,現(xiàn)在只能坐在旁邊,看孩子們吃的津津有味,而自己對他們說,我不喜歡。
回到魯西南的一座三線城市,那里曾經幾年前偶爾腦抽買了一套房,裝修好沒有住過。我躺在故鄉(xiāng)的第一晚,恍惚覺得還在異鄉(xiāng)。
家里的東西很便宜。夜市上一件小孩衣服30左右,純棉質地,大人體恤褲子裙子50到80左右。我最念念不忘的燒餅一元五角,好吃的臨沂煎餅,里面有菜有醬有焦葉子四元一個。好像突然有種大款的感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一家四口人,夏天的時候在路邊攤上,兩根油條兩塊,四個水煎包四塊,三碗胡辣湯三塊,不過那胡辣湯就和家里做的咸飯一樣簡單,十來塊錢一家人吃的飽飽的。
可惜這些物美價廉的好吃的東西,孩子們一樣不喜歡吃,他們依然熱衷于漢堡,披薩,牛排這些高大上的外來洋玩意。
走到路上,會有下邊的老鄉(xiāng)開著電動三輪車,賣點自家種的時令蔬菜,便宜又新鮮,尤其那種蔬菜大面積下來的時候,比如蒜薹,不要錢,隨你去地里摘。因為不摘影響他的大蒜生長。
突然覺得好像自己土豪一般。
時間一長,發(fā)現(xiàn)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東西便宜,同時錢也特別難掙。一千多二千左右的工資比比皆是,再高點三千就成了中產階級了。生活節(jié)奏慢,大部分仍然喜歡考公務員之類的職業(yè)。
總之,生活慢的和掙錢一個速度。
我終于知道東西便宜的原因了。
突然變得很窘迫。
突然好像逛不起商場了。
突然買不起名牌了。
突然吃不起披薩了。
突然不能隨心所欲的花錢了。
朋友女兒在北京上小學五年級,卻不想回來。因為她學的國畫,在北京機遇很多,上次還在水立方展覽了。回到家里,就廢了。雖然北京的學費很貴,每節(jié)課大概五六百,但是學的有希望,有動力。朋友很苦惱,回家,畫就白學了,不回家,無法參加高考
妹妹家女兒原來在上海上學,在年級里是第一名的角色。因為無法參加高考,所以初三提前回來。就這都回來的晚了,在班里成了中不溜,在年級里二百開外,妹妹扔掉生意,陪讀一年,花一筆不菲的補課費,終于勉強進了重點高中,還是最后一批擴招的。
上了高中妹妹以為放心了,就回上海了。誰知道脫離了父母的監(jiān)管,她女兒猶如脫籠的兔子,撒歡兒的奔跑。上課瞌睡,不好好聽課,跟不上這里的學習強度。一課跟不上,課課跟不上。成績一塌糊涂,沒辦法,妹妹又花高價一對一給她補課。三年下來,光補課費就花了幾萬,還不說她的生活費,學費,住宿費。
全程看的我是后怕不已,怕自己孩子走她老路。
看過一篇新聞,逃離北上廣的人又為什么會回到北上廣。大意是說回到三線城市以后,突然發(fā)現(xiàn),又不適應了。在外邊,靠能力,在家鄉(xiāng),靠人情。屁大點事,靠個人情,辦的特別順溜。教育資源跟不上,教育方式和教育理念還是延續(xù)老方法。再就是個人發(fā)展受到局限,工作不好找,就算找到工作能力不受到重視和開發(fā)。
反正就是回到家鄉(xiāng),做起事情來反而沒有在陌生城市里隨意施展手腳。
家鄉(xiāng)除了沒有必勝客,其他都有??墒?,孩子們依然懷念鄂爾多斯必勝客里的披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