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從陽臺望出去大地呈現半干狀態(tài),想起慵懶的我又要一個人挨餓,于是走下樓打算去附近吃個晚飯。
門一關上,恍然發(fā)現自己沒有帶傘。
我這個平日出行都要把所有東西帶上的人,今天竟然忘了最重要的東西:傘。
但既然是走幾步路的地方,一咬牙也就大步向前走了。

畢竟近日出現在手機上最多的消息就是:未來6小時將有暴雨。
初看到消息除了對一絲涼意期盼而產生的竊喜外,一個念頭就浮現在腦海:6小時,那么是哪一個小時會下雨呢。
前天才收到即將暴雨的消息,也只是飄過幾片云就一如既往地熱了。
也只有昨天和今天才象征地打了幾聲雷,急匆匆地潑了幾盆水下來。
這說來就來的雨,早不來晚不來的雨呀,我的心有點惴惴不安了。

吃飯,又是一陣玉珠落盤的雨。
完畢轉過身,門外車水馬龍,天空安靜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大地依舊是半干的。
走出餐館,邁著輕快的步子,躍過布滿水的低洼,就這樣心無旁騖地回了家。

我想:天空因為我不帶傘而停止了雨,還是我應該為了迎接雨而帶傘呢。
雖然有點唯心論,但前者的我是主動的,后者的我是被動的。
其實,很多時候是我們把自己放在了弱者的位置上,把層層的棉襖綁在自己身上,以此來抵御侵襲。
在每次旅行前,預想一萬種可能性,把行李箱都裝滿,然后拖著笨重的安全感跋山涉水。
在每次戀愛開始,把自己打扮成自己也未必喜歡的樣子,甚至在對方手機里尋找令自己不快的蛛絲馬跡。
在做每一次決斷前,再三思索是否能夠符合所有人的需要,是否能讓所有人滿意。
我們總是以防備的姿態(tài)面對生活,我們是身穿鎧甲的戰(zhàn)士,可是我們忘記了無為而治的美好。
我們忘記了,原始時代就是赤身裸體的我們,到今天有這么多鋼筋水泥和厚重的思想包裹著,是否給自己作了層層老繭。
在前進的道路上,若我們總揣著一顆沉重的心,看到的只會是陰溝和懸崖。

把原本輕盈的心靈加上沉重的防火防盜鎖,只能循規(guī)蹈矩地在封閉空間里徘徊。
把行李箱裝滿備用藥物品,命運卻可能和你開個玩笑,或許是什么都不發(fā)生,或許是無法抵擋的萬難。
為了迎合你愛的人苦心孤詣地奉獻自我,也未必能夠換回愛人對你真正在意的心。
為每個人考慮而做的決定,也未必能得到皆大滿意,皆大歡喜,不戳著你脊梁骨的結局。

「梁實秋說:你走,我不送你,你來,無論多大風雨,我去接你?!?/p>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背著沉重的行囊行走在人生旅途上,我們品嘗不到泉水的甘甜,體會不到一朵花的芬芳自在。
人生已然艱辛,何必把自己置身于桎梏中。瀟灑地去愛去恨,看到的是你所不敢想不敢見的世界?;蛟S是驚訝,或許是驚喜。

沿途的風景很美,目標也值得期待。只有真正放下自我,才能感受到太陽噴薄而出,積雪融化的自在和驕傲。
窗外又在下雨了。或許,淋一點雨,也是個不錯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