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一個小村落里，你能看到陽光灑向整個平原，綠油油的田地一望無際。在綠色的海洋里，房屋一團(tuán)一團(tuán)地分散各處，有的是幾座匯聚在一起，有的是單個座落在某處，那些個別孤傲的房屋，看起來像一個小點(diǎn)，完全可以忽略不計。黃河離這個村子只有幾公里，像條巨龍一樣?？恐?，而黃河對岸有茂密的叢林，不動聲色地站著，像一排威厲的軍隊。再向遠(yuǎn)望去，是大青山朦朧的影子，淡藍(lán)色顯得特別神秘。
一條柏油路穿過村落，兩旁是各種商鋪。這里是人群聚集的地方，樓房居多，大都是二層樓的長方形建筑，有些是平房，賣什么的都有，因此這里比較喧囂。你可以看到幾個孩子在門前玩耍；一個洗衣婦女正端著水盆從商鋪里走出來，又把水潑在門前熱浪滾滾的地面上；一個衣服整潔的中年人進(jìn)入某個店鋪，還有路旁的一個流浪漢正經(jīng)過這里，手里提著破爛皮包。
在流浪漢身旁的路上，一輛拖拉機(jī)緩緩開過。那司機(jī)戴著紅色的帽子，被毒辣的太陽烘烤的面無表情。流浪漢繼續(xù)向前走，他能看到路的兩旁除了有長長的一排房子以外，還有挺拔的大樹直指天空，部分路面被包圍在樹影下，看起來格外清涼。他看了一眼花紅柳綠的店鋪，繼續(xù)向前走，走到一個十字路口左轉(zhuǎn)，左轉(zhuǎn)過后是一條筆直的水泥路。如果一直從這條路走，會路過一個小公園，一個幼兒園，一個別墅小區(qū)和幾十棟蔬菜大棚，然后是玉米地，接著便會通向村子的深處。再遠(yuǎn)一點(diǎn)就到了攔河的土壩，這條土壩很長，足有三十公里。翻過土壩就可以看到黃河在幾百米的前方緩緩流淌著。
這是一個平靜的鄉(xiāng)村，屬于村落的地方與商業(yè)區(qū)被水泥路劃分了出來，那些真正稱得上是鄉(xiāng)村民房的屋子，也被玉米田地緊緊圍著。每個房子都有院子，農(nóng)民們喜歡在里面圍個柵欄，種點(diǎn)蔬菜。在院子外面，也就是走出大門，人們喜歡把豬圈或是羊圈建在院子外的某處。但不管是什么建筑，都被綠色植物包圍著。有的地方還會長出幾朵野花，黃色的、粉色的、白色的都有，不過花兒最多的地方就數(shù)狹窄的土路兩旁。那些在野花遍布的郊野，看不到放羊的村民，所以人們只能把羊圈起來喂養(yǎng)，養(yǎng)羊的人也很少了。你看不到放羊的羊倌了。但此時你可以看到路上有村民正騎著摩托趕回家，在不太平整的路上顛簸著，后面會揚(yáng)起一陣風(fēng)塵，然后那些塵土很快被風(fēng)吹散，慢慢墜落在路面上。你還可以看到在某個地方，玉米地的上頭會冒出一陣陣灰黑色的煙霧，聽到拖拉機(jī)咆哮的聲音。但你看不到車，只能通過朦朧的聲音和煙霧猜測拖拉機(jī)在什么方位，以多快的速度行進(jìn)。
那輛拖拉機(jī)穿過玉米地里的一條條狹窄的路，速度不快，可發(fā)動機(jī)吼叫的特別厲害，讓人聽著心煩，因?yàn)槟锹曇粢呀?jīng)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開車的農(nóng)民膚色黝黑紅潤，滿臉皺紋。他對這種聲音習(xí)以為常。他對后面站在車上的婦女喊了什么，但婦女沒有聽到，她頭上裹著粉色的頭巾，手扶著車桿子，只是望著遠(yuǎn)處出神。她看到玉米田地像碧綠的海。再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天空蔚藍(lán)，云朵潔白。有時會有一兩只麻雀從頭頂飛過。
麻雀發(fā)出悅耳的鳴叫聲，很快就跨過田地，降落在一顆大樹上。然后一群麻雀又結(jié)伴而行，飛過幾座屋子，它們看到拖拉機(jī)在遠(yuǎn)處緩緩移動著，之后眨了眨眼睛，迎著風(fēng)，呼嘯著飛到了一個院子的大樹葉叢中，躲避陽光的熾熱。
大樹下的房屋里走出一個上了年紀(jì)的老婦人，她端著一個盆。她的男人，一個骨瘦如柴的老頭剛從羊圈走出來，跟她說了什么，搖搖頭走進(jìn)屋。
而在不遠(yuǎn)處的一條水泥路上，一輛摩托車的呼嘯而過，發(fā)動機(jī)的聲響聽的很清楚。
騎摩托的是一個二十歲的小伙子，皮膚白凈，棱角分明，留著長頭發(fā)，看起來就像戴了一頂帽子，他用力擰了擰油門，摩托車就像剛掙脫鐵鏈的惡狗，頓時咆哮了起來。發(fā)動機(jī)發(fā)出的聲響打破了村落的寧靜，他的頭發(fā)也全被拋在了腦后，在風(fēng)中飛楊著。他從“分界線”呼嘯而過，速度極快，一會兒就來到了喧嘩的商業(yè)街附近。他騎著摩托右轉(zhuǎn)進(jìn)入別墅小區(qū)，在第二棟別墅門前停下車來，打好支架，用手整理整理頭發(fā)，進(jìn)了門。
王寶看到這是一個結(jié)構(gòu)簡單的鄉(xiāng)村別墅，有沙發(fā)和茶幾，左邊是液晶電視，正前方是是一個橫著的樓梯通向二樓，樓梯下方是廚房和廁所，他發(fā)現(xiàn)家里沒有人，就直接上了二樓，二樓有三間陽臥，兩間陰臥，一間廁所，一間儲物間。他推開了一間陽臥的門。
“現(xiàn)在就走嗎？”一個膚色黝黑的少年正在玩電腦，看到他進(jìn)來后立刻轉(zhuǎn)過頭來對他這樣說。
“你不是想去嗎？我們?nèi)ツ抢镒紧~?！蓖鯇氄f。
“那里真的有魚嗎？”小凡問。
“有，走吧！別磨蹭了！”
“好！”小凡站起來說，準(zhǔn)備關(guān)電腦?！澳阌熊嚢桑柯犇阒澳敲凑f，我真的是很想去那里呀！”
“走走走，走就對了嘛！”
“那里遠(yuǎn)嗎？”小凡又問。
“不遠(yuǎn)，我們騎摩托一會就能到，十幾分鐘就能過去了?！逼つw白凈的王寶說。
“你之前去過那里嗎？”
“之前當(dāng)然去過，我們還釣了幾條小魚，最后燒著吃了?！?br> 皮膚黝黑的男孩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他在腦海中想象著那里的一切，雖然他還沒有去過那里。
這時他們走下樓。
“那里有河是吧？深不深呢？”
“不深，你去了就知道了?！?br> 他們走下一樓。
這時小凡突然看到母親回來了。母親打開門，走了進(jìn)來，提著白色食品袋，里面是一些蔬菜。
“還沒吃飯吧！什么時候來的。”小凡的母親問道。她把門帶上，已經(jīng)走到了他們面前并且面帶微笑。
“阿姨，我剛來！”王寶說，他覺得場面有些尷尬。小凡的母親很反感自己的兒子和王寶玩。因?yàn)橥鯇氃缇筒荒顣?，在小凡母親的眼里，王寶就是一個壞孩子，凡是不念書的孩子，在她眼里都是壞孩子。
“你要去哪？”母親突然又嚴(yán)厲地對小凡說，立刻變了另一副面孔，她把東西提到樓梯下的廚房里，準(zhǔn)備做飯，又說在廚房里說，“一會兒吃飯，哪都不可以去！吃完飯還要寫字，寫完字再去玩！”
“下次的吧，要不明天？”這時小凡站在門口對王寶說。
“這樣也行，那我先走了。”王寶說完走了，沒有一點(diǎn)遲疑。
小凡不希望他走，他想去那里，可現(xiàn)在去不成了，接著他上二樓，又進(jìn)入剛才的那間陽臥，他看到陽光從窗外灑到了床上，像一條潔白的毛毯。

  第二章   

很快夜晚來了，村子被籠罩在月色中，空氣有些悶熱。仰頭望去，發(fā)現(xiàn)有無數(shù)顆星星裝點(diǎn)著夜空，而月亮不知道去了那里。村子一下子變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商業(yè)區(qū)還有些許光亮，年輕人都很晚睡，老年人則在九點(diǎn)多鐘就躺下了。那些年輕人最愛去的地方是商業(yè)樓前的燒烤店，他們吃著燒烤，喝著冰鎮(zhèn)啤酒，愜意的生活惹得很多人羨慕?？炯艿幕鹧姘阉麄兊哪橗嬚盏耐t，使他們本來潮紅的臉油光滿面。幾個兒童在追逐玩耍著，他們把混黑角落里的雜草也吵醒了。他們在門前奔跑著，而站在門口的大人正在閑聊。這時一個婦女喊著孩子，不讓他們到馬路上玩。因?yàn)檫@時有一輛黑色的轎車正緩緩開過，那車?yán)镒鍌€人，他們要去一個飯店吃飯。很快，車子又緩緩地走了一陣，路過幾家已經(jīng)關(guān)門的店鋪，在一家菜館門前停下了車。
小凡玩電腦玩到天黑，正當(dāng)他還沉浸在游戲的世界里時。他聽到樓底傳來上樓梯的腳步聲。
王寶推開了門，他笑著，小凡看到他手上掛著一串鑰匙，鑰匙在食指上旋轉(zhuǎn)著，還發(fā)出清脆的響聲，王寶邊轉(zhuǎn)著鑰匙邊走到他的面前。
“走吧！”王寶得意地說。
“去哪呀，大晚上的？”
“走就行了！”
小凡跟著王寶走下樓，他不知道王寶要帶他做什么，總之心里很高興。
“你媽去哪了？”
“不知道，你問這個干什么？”
“沒事，我看到一樓燈關(guān)著，我猜你一定在樓上。”
“你怕我媽什么？”
“沒什么?！蓖鯇氄f，他們走出家門，小凡把門鎖上。
“我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小凡對他說。
王寶沒有說什么。
小凡看到幽暗的門前停著一輛福特轎車，紅色的小車。他心里不覺一驚。
他們很快上了車，車?yán)锏膬?nèi)飾很精致，雖然外觀看起來一般。小凡喜歡幽暗中儀表盤的LED燈，他還發(fā)現(xiàn)王寶駕駛技術(shù)并不是很嫻熟，汽車終于從小區(qū)里彎彎曲曲的道路上開了出來。汽車的大燈從樓房的墻壁上一掃而過，本來漆黑的墻壁，一下子變得潔白耀眼。
“你什么時候?qū)W會的開車？”小凡問。
“早就會了！”
“這是誰的車？”
“借的！”
“我們要去哪呀？”
“不知道，帶你隨便轉(zhuǎn)轉(zhuǎn)。”王寶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小凡說，之后他又看著前方。
“你之前干啥去了？”小凡問。
“我在網(wǎng)吧干活。”
“那里挺好的吧？”
“不行?！蓖鯇殦u搖頭說。小凡看到他不說了，也就沒再問別的，他知道兩個朋友分開太久，也會有些許陌生的感覺。
小凡他看到路上人不多，車也不多，而且有些路燈壞了。汽車開出了小區(qū)，走上了一條筆直的水泥路，空曠的路上似乎一個人也沒有。
“我們到底去什么地方呀？”小凡問。
“只是隨便轉(zhuǎn)轉(zhuǎn)，帶你體驗(yàn)一下生活?！?br> “現(xiàn)在都九點(diǎn)多了，能去什么地方，真是浪費(fèi)汽油?！?br> 王寶沒我有說什么，只是一直笑著，看著前方欣喜地開著車。
他們在月色下走了不到五分鐘，就來到了去王寶他們家飯店不遠(yuǎn)的柏油路上。這時有人給王寶打了一個電話。
原來是王寶的母親，似乎情況有些不妙。
“怎么了？”小凡問。
“家里出事了，有幾個人吃完飯沒有付賬就走了！他媽的！”王寶說著，狠狠地猜了一腳油門，小凡感覺整個人都貼在了座椅的靠背上。
“這車真不錯！”小凡說。
“是不錯，先快點(diǎn)回我家一趟！”王寶帶著堅定的眼神說，一直看著前方。
汽車極速前進(jìn)，劃破了道路的黑暗，發(fā)動機(jī)的聲響在整個街道轟鳴，它聽來就像一只咆哮的野貓。發(fā)動機(jī)的聲音由低到高。小凡的表情不是很輕松，他看到一輛車從對面迎來，然后飛快地與這輛車擦肩而過，因?yàn)樘旌冢鬅籼窝?，所以他就是這樣感覺的。他有些恐懼，但這只是一百多米加速而已，幸好飯店就在前方了。
飯店門前站著一個婦女，招著手，又出來一個中年人。是王寶的父親。小凡認(rèn)得。汽車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調(diào)了頭。
中年男人立刻跳上車的后座，門還沒有關(guān)上，汽車就已經(jīng)發(fā)動了，汽車再次掙脫剎車的束縛，一開始輪胎緊貼著土地，突然高速旋轉(zhuǎn)，發(fā)出嗡嗡的摩擦聲，車后卷起灰塵。王寶的父親這時才關(guān)上門。用手使勁扒著前面的座椅，身體前傾著說：“追他媽的！從東邊走啦！”
汽車便像箭一般彈射出去，發(fā)動機(jī)又在轟鳴。比剛才聲音更使人振奮。車的后尾燈似乎還留在原地，而車發(fā)就射了出去。小凡左手搬著座椅。右手握住了車門扶手。他從來沒有和汽車得座椅如此親密的接觸過。這輛小車快速穿過街道，重新走上剛才有過的那條柏油路。汽車的大燈照射著前方，就像有什么東西拉著車一樣。讓這輛車動力如此強(qiáng)勁。速度又在在不斷提升著，仿佛座椅后有人在推著一樣。
“就朝那個方向走了。”中年男子說。
“剛才我看到有輛車從我們面前走過，不過我沒有看清楚?！蓖鯇氄f。
“就是那個方向，應(yīng)該可以追的上?！?br> “他們是些什么人？”
“鬼知道！車是包頭的，車牌號是蒙B開頭?！?br> “現(xiàn)在真是什么人都有！”
霸王餐！小凡心里想道，他一直盯著儀表盤，看到已經(jīng)顯示一百多邁了。他一邊注視著那里，一邊看著前方，他很擔(dān)心王寶的駕駛技術(shù)。但他又很享受這種驚心動魄的感覺，只要不出什么事，汽車當(dāng)然越快越好。
“不是前面那輛，已經(jīng)走了有幾分鐘了。”他父親看著前方左拐后消失的汽車說。
“怎么跑的？”王寶問。
“估計是忘了給錢了，認(rèn)太多，我看那群王八蛋就是不想給錢，一轉(zhuǎn)眼就沒有！”
當(dāng)小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他想到了他們追到那些人時的畫面：在一個月黑風(fēng)高的晚上，在一條伸手不見五指的柏油路上。一輛福特汽車極速追趕著黑色轎車，窮追不舍。然后黑色轎車想擺脫，福特便從一旁加速，超過黑色轎車，把那輛車逼停。福特車上下來三個男人，一個中年人，兩個小伙子。黑色轎車下來五個男人，一群人爭吵了起來，最后全都大打出手，中年人很快倒下，王寶也被制服，因?yàn)樗戆逄?。小凡自己也加入其中，他把面前迎來的一個男人摔倒，向臉部來了一拳，又一拳。這時撲來一個人，小凡躲過去，后背來了一腳，年前又出現(xiàn)一個壯漢，小凡在混黑的馬路上騰空而起，直接踢在那人的咽喉，那壯漢倒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捂著喉嚨。他似乎擁有了超能力一般，一擊致命。還有兩個人一起沖了過來，小凡見情況不妙，立刻跑到福特轎車那邊，打開車門，拿出一根鋼筋棍子，那根棍子很短，但很有分量。王寶的父親站了起來，繼續(xù)加入戰(zhàn)斗，王寶卻不行了，他的眼睛應(yīng)該被打的紅腫了，因此失去了打斗的能力，只能在一旁待著。小凡看到王寶的父親被兩三個人挨揍，心頭頓時升起一團(tuán)火，他跑過去，先給左邊的一個人小腿來了一棍，那人倒地，小凡又將右邊的那個人后背甩了一棍，那人疼痛的倒了下來，后面的人看到后有些膽怯了，立刻跪下來求饒，然后小凡把錢要到，放在王寶父親的書中……
“前面，就在前面！”王寶的父親說。
“我看到了！我們追！”王寶說，他看到前面有一輛車的紅色后尾燈亮著，距離還挺遠(yuǎn)的，聽他們這么一說，小凡醒了過來，他也看到前方的兩個小紅點(diǎn)。
不一會，距離越來越近，這時車開到了柏油路的第一個轉(zhuǎn)彎處，這是一個大彎子，但并不急。車邊加速邊轉(zhuǎn)著彎，車?yán)锏娜硕际窍蛞贿厓A斜著的，直到過了這個彎路以后，身體才自然擺正。然而，直到從福特轎車?yán)锟吹侥莻€紅點(diǎn)越來越大時，他們也看清了車的輪廓，那并不是黑色的轎車，牌子也不是蒙B。再走進(jìn)一點(diǎn)才發(fā)現(xiàn)，是一輛紅色QQ汽車。
王寶立刻減速，將車調(diào)了頭，又一次原路返回，小凡看到村子的燈火已經(jīng)有些不真切了。
“我估計他們還在村子里，沒有離開這兒！”中年男人說，依然用手扒著桌椅，注意力一直在前方，口中依然罵著臟話“操他媽的！”
“如果不是村子里的工人，我們是追不上的，如果就是來這里干活，遲早會被我們逮到?！毙》舱f。這是他從追趕開始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那我們先去村里轉(zhuǎn)轉(zhuǎn)。”王寶說。
汽車又回到了村落，在整齊劃分的水泥路上穿行。他們?nèi)チ诵W(xué)，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又去了一個剛建起來的小區(qū)，里面住的人很少，因此停在樓下的車也不多，沒有發(fā)現(xiàn)那輛包頭車。
“注意觀察附近的所有車，黑色的?！?br> “小凡，你看你車窗的那邊就行了。”
小凡一直在認(rèn)真看著，希望能發(fā)現(xiàn)那輛車。王寶也在不停地觀察著。車開的非常慢。王寶的父親則打開窗子，則像一個訓(xùn)練有素的觀察兵左顧右盼著。小凡看到夜空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四周基本沒走什么車出動。很多屋子都已經(jīng)熄了燈，世界好像只有他們?nèi)齻€人。
之后車子順著筆直的水泥路去了村子的深處，那里似乎更黑，更安靜。他們?nèi)チ艘患移У穆灭^，比較偏僻，但因?yàn)樵O(shè)備齊全而比較有名。他們猜測那輛車一定在這里。最后拐了幾個彎，走了一段土路，來到了那個郊外的旅館門前，旅館前停了許多車，霓虹燈很漂亮。整個院子都是這種燈發(fā)出的五光十色的光輝。但院子里只停著一輛汽車，他們大失所望。
“沒有，走吧！”王寶說。
“該去哪找？”小凡問。
“先回去再說，還有我們沒有去過的地方！”中年男子說。
車子又一次原路返回，他們?nèi)チ松虡I(yè)區(qū)，去了供電局，去了村委樓，最后決定去別墅小區(qū)。
那時已經(jīng)晚上十一點(diǎn)半了。別墅小區(qū)是最后的希望，但這里車很多，從里面找出一輛車是很難的一件事。他們在小區(qū)里繞了一圈又一圈，每到一個路口，都要擺正車頭，借助車子的大燈去辨別車輛，所以很費(fèi)功夫。車窗外暖風(fēng)吹拂著小凡的眼睛，盯著時間久了，有些干澀。再加上為時已晚，所以有些睡意朦朧。
當(dāng)他們走過一棟五層樓的住宅樓時，車拐了進(jìn)入，車子的大燈照的前方通明。
“北京現(xiàn)代，廣汽菲亞特，長安汽車，下一個是大眾寶來。”王寶念著眼前車的名字，“一汽馬自達(dá)，豐田……”
“就是那輛，在那里！黑色比亞迪！”王寶的父親指著前方說。
一群人突然興奮了起來，他們趕快下車，之后抬頭望去，看到只有四樓和五樓燈亮著。接著上樓。王寶父親敲響了四樓住戶的門，面前是一個婦女。小凡覺得似曾相識。然后他們又去五樓，敲門，面前出現(xiàn)的是一個大高個子，看起來身強(qiáng)力壯，身材十分魁梧?！叭绻l(fā)生什么事，我也許打不過?！毙》残睦锵?。
“就是你們到我們那里吃的飯吧？”王寶父親進(jìn)門就說。
“是是是！”那人有些慚愧。
小凡看到這件屋子很簡陋，基本沒有裝修，客廳只有一條長木椅，椅子上做坐著一個人，留著凌亂的長頭發(fā)，戴著眼鏡，正在洗腳。王寶他父親在和說明事情的來由，那個人怎么也想不到，他們會找上門來。把錢要到后，那魁梧的大漢，抽出幾根煙，給三個人一人一根。王寶發(fā)出打火機(jī)，給小凡點(diǎn)上。他們走的時候，心終于平靜了下來。只是小凡覺得，心依然砰砰的跳個不停。

第三章

中午的時候，炙熱的陽光烘烤著大地，小凡房間里光線充足。他還沒有起床，因?yàn)閻灍岬奶鞖猓^腦已經(jīng)有了意識，但卻沒有起床的動力，他感覺自己的腦袋昏沉，所以他和被褥攪拌在一起，一直這樣趴著。
今天還有事要做，他突然想道。他立刻起床，突然感覺心情好了起來。他一直期待著能去那個地方。那天就和王寶說好了，可因?yàn)橐恍┰驔]有去成。
今天無論如何一定要去，今天天氣這么好，他想道。之后他下了樓。吃了母親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早餐，洗漱，等頭發(fā)干了以后，他就去找王寶了。
外面的一切和昨天有所不同，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喜歡白天還是黑夜，他想起了昨天的事，任然覺得記憶猶新。仿佛耳邊這時還在響起王寶父親說的那句話：追他媽的！
然后風(fēng)馳電掣的畫面又一次浮現(xiàn)，遮住了面前耀眼的地面。不過他很快就醒了。他走出門，看到樓房陰涼處的地方有一只小狗，正愜意地躺在草坪上，一副非常舒服的樣子。小凡走到狗的面前，蹲下來，也躲在陰涼處，撓撓它的頭和它軟綿綿的肚子。那小狗看起來也開心極了，滿地打滾撒潑，小凡站起來又暴露在熾熱的陽光下，后背就像著了火似得。
他走出小區(qū)的東門，看到超市門口有幾個小孩剛走出來，手機(jī)拿著雪糕。他右轉(zhuǎn)，一直走，路過幼兒園，瞇著眼睛看到，對面敬老院的陰涼處有一群老人，其中有一個老頭手中拿著一個紅色的音響放著京劇，在整個敬老院附近回蕩著。他接著向前走，走過幾家商鋪門前，人們在那里聚集，路過一個小公園，里面長滿了青草，遮住了里面的羊腸小道，他走到十字路口，幾輛車從眼前經(jīng)過，他右轉(zhuǎn)繼續(xù)走，穿過村子最繁華的地帶，來到了一家菜館門前，看到王寶已經(jīng)在門前等著他，王寶的身邊還有兩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小伙子。
“你來了！”
“來了，我們走吧！”小凡說。
“天快要熱死了！”王寶說。
“我也快要無聊死了?！?br> “都差不多！””王寶說，他遞給他一根煙。
“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小凡抽了口煙說。
“我們還得買些東西，書包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王寶說，看了看另外兩個人，那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么。“他們已經(jīng)背上了?！?br> “交通工具呢？就是這個嗎？”小凡指著面前的三輛自行車說。
“對！我們還缺一輛車呢?！?br> “路線怎么樣，我們該怎么走？”小凡問。
“先往西走，然后下柏油路，走土路，向南走，最后會有一條很長的沙石路，接著再一直向西走，就差不多到了?！蓖鯇氁豢跉庹f完。
“天氣可真熱！”小凡抱怨說，雖然他們都知道很熱，但依然決定要去那個地方。
他們四個人去小賣鋪買了一些零食。那兩個小伙子，有一個十七歲左右，比小凡小兩歲，另一個看起來才十五歲，瘦的可憐?？吹贸鰜恚麄兒芨吲d。
出發(fā)的時候，小凡獨(dú)自騎著一輛車走在前面，王寶帶著那個十五歲的男孩，走在中間，另一個男孩緊隨其后。他們騎上滾燙的柏油路，看到遠(yuǎn)處的路面上熱浪滾滾，有時看起來像一面鏡子，不過靠近后就會消失。他們在有樹蔭的路面上奮力蹬著自行車，微風(fēng)吹拂著額頭，心曠神怡。雖然路上車不算多，但他們還是要多加注意。等他們拐下柏油路，就到了土路上，不過土路兩旁都是雜草，沒有大樹為他們乘涼，所以他們在烈日下騎行，速度變得很快，車輪子在沙土上飛速掠過，有時還會卷起土來。小凡對喜歡車輪在柔軟的路面騎行。之后這個車隊路過一個村落，繼續(xù)向南出發(fā)。王寶看起來不太累。小凡很享受這樣的感覺。
陽光燦爛的一個中午，天空蔚藍(lán)，云朵潔白，微風(fēng)習(xí)習(xí)，到處都是一派自然的鄉(xiāng)村圖景，玉米地遍地都是，它們長得很高了，十分翠綠。一條條土路橫貫其中，把它們分割成一塊又一塊的長方形。郊外沒有電線桿子。這里沒有能代表科技水平的東西，幾乎沒有。這里碰到一輛車也是很難的。這里的每一條路都很安靜，不時會有鳥叫聲，但看不到鳥。整個世界太過于安靜，以至于他們覺得，除了歡笑聲和自行車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捻懧?，再沒有什么了。
那是什么時候的事？小凡記得不太清楚了，他總認(rèn)為自己會寫下那些任何事和任何人，但他沒有寫，太多事讓他靈感枯竭。
他還記得那是一個冬天，眼光十分耀眼，山上的雪還沒有化掉，太陽照著格外刺眼。天氣說不上寒冷。但在那之前我在什么地方，他看著地面的雪問著自己。
很快他想起來了，他在小鎮(zhèn)的街道上走了一個上午。早上八點(diǎn)的街道人并不多，旭日初升，店鋪基本都沒有開門。他找不到花店，他也從來都沒有去過花店。他在街上走了很久，一會就走到了盡頭。他看到左手邊的路口有一個送快遞的大爺。
那大爺穿著紅色的制服，留著一把胡子，他沒有想到，這么大歲數(shù)還可以送快遞，便毫不猶豫的問他：“大爺，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花店嗎？”
“哦，知道，你從那邊直走，”老大爺指著南邊說，“前面的那個十字路口左拐，再到下一個路口時右拐，然后路邊就有花店啦！”
“好，謝謝！”小凡說。他一直沒有想過，送快遞的還有這么老的老頭，自那以后，他再也沒有見過那老頭，雖然他也時常想起這件事情。
他又看到自己站在公園的山頭，看著遠(yuǎn)處學(xué)校的建筑，他停下了腳步。手中拿著一朵深紅色的朵玫瑰，一直在發(fā)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最后他把玫瑰埋在了某個地方，失意的走下山來，任其腐敗。
這些他沒有寫，一個字也沒有寫，他也沒有問自己為什么會覺得矛盾。他的靈感開始枯竭了，他知道，他希望這次游玩能讓他再次增添活力，但一想到他沒有寫的事情那么多，他又憂郁了起來。
他也沒有寫，那個令人激動的晚上，他走出校門，很快就坐上了一輛車。他有時看著前方的燈光，有時會看著路邊匆匆閃過的幽暗的松樹。
“我們休息一會兒吧！”王寶突然在身后說。
小凡看到前方的路邊又一顆小說，刺眼的太陽一下子讓他睜不開眼睛。剛才腦海中的畫面一下子就被眼前的一切取代了。
他們把車?？吭诹藰涫a下，王寶坐在了放倒的車子上，大汗淋漓。
“累嗎？”小凡問。
“你猜吧，我后座還有一個人吶！”
那兩個小伙子笑了起來。
“為什么這條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小凡說。
“人們都睡午覺去了，誰會在大中午沒事做在太陽下亂跑呢？”王寶說。
“我有些渴了！”王寶接著說。
那兩個小伙子打開了書包。發(fā)現(xiàn)沒有買水。
“我們沒有買水！”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真是兩個活寶！”王寶站起來說，“沒事，我們有水果可以吃！”
小凡跟著，他們來到了不遠(yuǎn)處的一個西瓜地里。
“我們摘顆西瓜吃。”
“會讓人發(fā)現(xiàn)的。”小凡說。
“吃是可以的，一兩顆而已?！?br> “我們還是不要這樣做了?！?br> “你只要不糟蹋就行?！?br> “你確定可以？”
“一兩顆就行，五六顆就不行了。”
“如果被主人看到的話，會不會罵咋們呢？”小凡說，有所顧慮。
這時王寶已經(jīng)挑好了瓜，摘下來并抱著去了樹蔭下，小凡尾隨其后。接著他們吃了起來，滿臉都是西瓜汁，在炎熱的夏天里騎行很長時間后，這西瓜吃起來很甜。
接著他們一路西行，這是似乎是一條沒有盡頭的沙石路，自行車在路面顛簸著，每顆螺絲扣都在顫抖著，但就是掉不下來。最受罪的當(dāng)屬是車輪了，這條路幾乎都是大小、形狀不一的碎石頭，像一把把刀似得在切割著輪胎。太陽就在頭頂?shù)恼醒?，猶如一輪火球。他們渾身都濕透了，但覺得很舒服，他們雖然累，可依然十分享受這種機(jī)械式重復(fù)的動作。
小凡看到前方是一條望不到邊的沙路，兩旁是翠綠的玉米田地，天空蔚藍(lán)無比，像一片海，那些云朵異常潔白，猶如無數(shù)只帆船從頭頂緩緩移動著。他雙手握著車手把，看到前輪胎飛速旋轉(zhuǎn)著，但一切都在自己得掌控之中，他覺得車子好像也能感覺到騎行的樂趣。
此時小凡盯著路面，一般注意力不需要太集中，所以他跟容易沉浸在幻想里面，一種類似半睡半醒得感覺之間。
對于小凡來說，這比玩電腦有意思多了，雖然出發(fā)之前腦海中就可以想到，這次騎行會很累，但他卻因?yàn)橄蛲硞€地方，而把那些想象的痛忘記了。就算自己正在炙熱的陽光下活受罪，他總覺得這是值得的，因?yàn)槟莻€地方就在前方。比起那些人群聚集并且充滿歡樂的地方，這里要安靜的多，這里要好的多。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適應(yīng)什么樣的生活，當(dāng)他在熱鬧地人群中時，他就會感覺到不安，并且怎么也高興不起來?？傆幸环N內(nèi)在的東西困擾著他，所以他害怕怠惰，盡量避免城市燈紅酒綠的生活。他是喜歡農(nóng)村的，這一點(diǎn)不可否認(rèn)，
他想到了在鎮(zhèn)子上的生活，星期天他們無事可做，總希望找點(diǎn)樂子，但是對他來說，沒有一件事能讓自己感興趣。他保持沉默，總是繃著嘴，既不愛笑，也不愛說太多。
他還記得那是一個晚上，街上的車不多，在網(wǎng)吧里，朋友們都坐在電腦面前玩著游戲，而他卻不知道自己能玩些什么。他看到網(wǎng)吧里煙霧繚繞，喧鬧聲此起彼伏，幾乎要震碎電腦的屏幕。同學(xué)們看起來都很高興，興致高昂。當(dāng)他站起來表示要出去走走時，他忘不了朋友那不解的神色。他使他們掃興啦！
他走出門外，看到街市上人不多，賣燒烤的小車還冒著白色的煙霧。不過很快又散了，接著便有新的白煙冒出來，化成無形的氣體，在街上的各處蔓延，形成一種鬧市特有的氣味。有一輛出租車停了下來，小凡揮了揮手，車又走了。一開始這里是熱鬧的，什么顏色的燈都有，可是現(xiàn)在燈都滅了，大部分地方比較混黑。他感到肚子餓，但他不想吃什么東西，他對這種感覺很奇怪，對此沒有做過什么解釋。他沿著街道散步，腦中有太多不重要的思緒啦。他點(diǎn)著了一根煙煙尋求慰藉，吸一口，又吐出來，總是這樣重復(fù)著。他看到一對情侶從街角的一處黑暗里消失，女的不知在笑著什么。一會兒他又看到一群年輕人結(jié)伴而行，在半夜的街道上大聲喊叫，這可能是他們的一種宣泄方式，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他沒有把煙抽煙就扔了，對他來說，那也不重要了，心頭的煙霧不散去，一切都不重要了，除非能有什么辦法將他快速離開這個地方，他一感覺到生命消逝的這么迅速，他就想去旅行。
他不知不覺走了一個小時，這時朋友給他打電話，擔(dān)心極了，他才決定原路返回，但他并不著急。
“你去哪了？”一個朋友坐在椅子上問他，說完后又盯著屏幕，抽著煙玩著游戲。
“出去走走，我熱的不行啦！”小凡說，他也坐下來，神情呆滯地看著那禍害了無數(shù)人的游戲，并且緊繃著嘴。
“你不是有什么心事吧？”
“心事倒是沒有，不過滿腦子都是女人！”
“行，哥明天給你聯(lián)系一個?！蹦桥笥颜f完笑著看了看他，又繼續(xù)開始玩著電腦了。
“等會兒我們?nèi)コ燥埌?？”又不知過了多久，朋友這樣說。小凡才回過神來說：
“好！”
有人提議去KTV，他們?nèi)チ?，最后唱的大汗淋漓。然后他們?nèi)チ寺灭^，開了一間房。一群人在里面玩撲克，但小凡不在那里。
“知道我在那嗎？”
“不知道，前面左轉(zhuǎn)就差不多到了！”王寶說，努力蹬著自行車，微風(fēng)吹拂著他的頭發(fā)，耀眼的太陽讓他瞇著眼睛。
這時小凡才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這條路的盡頭，那里有一片很大的林子，林子的深處看起來黑漆漆的。然后他跟著他們左轉(zhuǎn)，又走了一會兒土路就到了。他們把車子放在了一棵樹的綠蔭下，幾個車鎖在一起，以防萬一。之后跨過一道水渠，上面搭著水泥板子，就像小橋一樣。
“你剛才說什么？”王寶突然問，他們在碧綠的天然草坪上走著。
“沒什么。我說這個地方真好?！毙》舱f，腦海中那些不重要的回憶早就不見了。
“你剛才說的不是這個?！?br> “意思一樣，就是這里真好?！毙》舱f，“你看，那就是小溪吧，從這里看去，上面閃爍著太陽的光亮，就像一片片潔白的羽毛，又像堅硬的銀色鋼條，在溪水里不斷的翻滾著?！?br> “這確實(shí)是個好地方，我們經(jīng)常來著捉魚，不過今天沒有帶工具。”王寶說。
“那不重要，有這些就夠了，他們喜歡去黃河邊游泳，但我覺得那里雖然壯麗，倒不如這里有意思?！毙》舱f。
他看到這條蜿蜒的小溪就像一條長長的蛇，似乎沒有首尾。

“這里原來是個河床，挺大的一條河的，因?yàn)楦珊?，所以慢慢的消失了?！?br> 小凡沒有說什么，他只是覺得，河一但消失，這里就出現(xiàn)了巨大的凹槽，而且十分平整，除了這條小溪。他還看到小溪的周圍有許多淤泥，準(zhǔn)確一點(diǎn)來說，是巨大的凹凸不平的淤泥，是個最天然的沙灘，只是沒有沙子而已。大都是普通的泥土。上面還在反光，仔細(xì)盯著看去，心情也覺得舒暢。
他這時記得他悄悄的走出了旅館，又徘徊在了冰冷的大街上，他怎么也不能融入到他們的興趣之中。他討厭吵鬧或是熱鬧的生活，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外星人派來地球的間諜，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自己所理解到的一切。
很快他就脫了鞋，站在著柔軟的泥土上，忽然覺得自己該追求些什么了。
人啊，總是寂寞時盼著熱鬧，熱鬧時盼著寂寞，他心里想。過不了一會，他又想回到誘惑很大的生活中去，縱使溪水十分的清涼，打在自己身上十分涼爽。但他也不敢保證，當(dāng)自己徘徊在那里時，又會怎么個別人說起，我現(xiàn)在覺得很好。
“這里沒人，脫了衣服！”王寶在遠(yuǎn)處喊到，其他兩個人也在不遠(yuǎn)處，他看到王寶盯著水面一動不動，另外一個人正在研究淤泥，年紀(jì)小的那個，也在玩著泥土。
“好！”尼克笑了笑說。接著他把衣服脫了，
找了一個很淺的地方，躺橫著了下來，任水流將身體覆蓋，水流緩慢的滑過。他閉上眼睛，聞著草香，聽著水聲。有時不知什么小東西，感覺滑滑的，一下子就從腳趾頭上游過。“應(yīng)該是小魚吧！”尼克閉著眼睛心里想道。露出了微笑。此時太陽照著自己的額頭，身子涼爽，他居然有些想睡覺了。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那幾個人可能走遠(yuǎn)了，他又聽到鳥兒的叫聲，他還能聽到水聲，可他聽不到說話聲了。他想好好休息一會，因?yàn)閯偛膨T車太累了。

他想起來那天是在公交車的招牌不遠(yuǎn)處，人很多，天很熱，他和兩個同學(xué)站在擁擠的人群中旁，又看到有一輛公交車來了，人們蜂擁而至，也不怕車會撞著自己，拼命往還沒有停下的車上撲。
司機(jī)看起來很生氣，他用力揮著手，示意人們靠遠(yuǎn)一些。當(dāng)車停下來的時候，司機(jī)師傅并不著急，他先安排車上的人們下車，然后這些學(xué)生才能上車。尼克也在人群中，躍躍欲試。他看起來很高興，因?yàn)楹芫脹]有這樣擠公交車了。
當(dāng)車上沒有人了的時候，人們頃刻間就沸騰了，死死的往那一個門上擠?？諝舛家呀?jīng)不流通了，周圍變得更熱。
小凡一開始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突然身別人提醒了以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和她擠到了一起。她瞬間逃離。她是什么人，他從來沒有確切的說過，有的人總是每天吵著說自己怎么喜歡一個人，可越是這樣，就表明，他越不在乎，得到和失去一樣，他們都不在乎。
她一下子就消失了，小凡突然一切都沒有什么意思了，我不知道她也在這兒，任憑這些人自動將他推上車去，他都無動于衷。那一刻，他的腦子一片空白，說不出是欣喜。還是悲傷。
當(dāng)他站在車上看到其他并沒有并沒有擠上車的時候，他又下了車，腦子里依然一片空白，那個名字依然在腦海之中回蕩，車門關(guān)上以后，他立刻點(diǎn)了一根煙，他需要冷靜冷靜。
他望著客車走遠(yuǎn)，很快，他蹲在一顆松樹下不停的抽著煙，他突然有了靈感。他看到那兩個同伴不知在說著什么，他們面前站著幾個高二的女同學(xué)。其中一個女同學(xué)不停地說這話，說個沒完。另一個不時看著自己。
他依然閉著眼睛，感覺時間過去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突然極度恐慌打睜開眼睛，坐了起來。他看到他們遠(yuǎn)處的身影時，才安心了許多?，F(xiàn)在光線還很充足，太陽還很刺眼，他瞇著眼睛站了起來，踩著柔軟的泥土，朝他們走去。

第四章

小凡知道今天又是一個睡不著的夜晚。
下午回到家以后，他除了抽煙就是玩電腦，生活絲毫沒有規(guī)律。他玩了一會電腦以后，就伸展身子躺在了床上，眼睛盯著墻上的一張畫像。
你說你會把這些全都寫下來的，可如今你一個字也沒有寫。那么多話可以說，你想寫的話，你就會寫的出來?！扒竽闱竽闱竽闱竽闱竽闱竽闱竽銓懓?！”尼克對自己說。他可以寫的，只是沒有寫，并不是不想寫，也不是寫不出來，每次他動筆以前，都會思考很長時間。他受不了這創(chuàng)作的前期，要想的實(shí)在太多。他更受不了的是，在寫作上遇到障礙，很久以前，他是可以結(jié)束這種痛苦的感覺的，可現(xiàn)在他不能了。
“那張人頭像畫的是一個女的，黑色的衣服，看不出是長袖還是短袖，看不出后面的背影是什么樣子，就因?yàn)檫@樣，總會讓人陷入無限的遐想?！毙》部粗欠嬚f心里說。
她梳著長長的辮子，棕褐色的頭發(fā)特別漂亮。有人說這張畫畫的一般，那是王寶說的。
“這是你的新作？”他記得當(dāng)時王寶就是站在這個房間繃著嘴這樣對小凡說的。
“是新的瞎作！”
“這畫的是誰？我能不知道你的心思？”王寶帶著開玩笑的口氣說。
“哦，我在百度上下載的圖片?！碑?dāng)時尼克也是躺在床上這樣說，并且笑著。
“好，走吧！”王寶說。
走吧，走吧，走吧，走吧，走吧——
“走吧！”王寶說，他推開門，走了進(jìn)來，把小凡嚇了一跳，他立刻坐了起來，看著王寶。
“怎么回事?。磕阍诟墒裁茨?？”王寶說，他看到小凡神色倉皇。
“沒事！”小凡說，他感覺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你怎么走路沒有聲音，進(jìn)來為什么不敲門！”
“把你嚇了一跳嗎？哈哈！”
“對！”小凡低著頭說。
王寶掏出煙來，遞給小凡一根。小凡抽著煙看著窗外，發(fā)現(xiàn)太陽落山了，光線變得昏暗了許多。
“我好像睡著了，我們?nèi)ツ模俊毙》惨粫赫f。
“去我家?！?br> “那好，快點(diǎn)走吧！”小凡說，他站了起來，王寶也站了起來，已經(jīng)走出臥室門了。
小凡順手把墻上的畫像一把取了下來，然后放在了門外的凳子上。
“怎么你不要了，那是什么？”王寶轉(zhuǎn)過頭來說。
“沒什么?！毙》舱f，他吐出一口煙，接著又吸了一口。

第五章

七點(diǎn)鐘的時候，王寶家的飯店又來了許多人，那些人高興的吃喝著，小凡是從屋子外面透過玻璃看到的。
“你先在隔壁打會兒臺球，我得去幫忙。”王寶走出來說。那時太陽快要落山了，金黃色的光打在王寶的臉上。
“好的，你去吧！”小凡說，他說完后就走到了隔壁，那是一個鄉(xiāng)村臺球廳，只有兩張臺球桌。小凡和王寶當(dāng)時就是在這里相識的。
臺球廳只是一個活動板構(gòu)造的房子，俗稱活動板房，由于房子不大，所以只能容得下兩張臺桌。地面上鋪著紅色地毯，劣質(zhì)的，有的地方還有彎起的小角。屋頂有給紗布，看起來有模有樣，和城鎮(zhèn)的臺球廳沒有什么區(qū)別。這里亮堂堂的，白天不用開燈。
晚上九點(diǎn)多鐘，王寶終于忙完了，他走了進(jìn)來，看起來特別興奮。
“我們可以走了！”王寶說。
“不打兩把臺球了嗎？”
“我們?nèi)メ烎~！”王寶說，“快點(diǎn)走吧，他們都已經(jīng)收拾好了?！?br> “大晚上可以釣魚嗎？”小說說著，和王寶走出臺球廳。
“當(dāng)然可以啦，一般晚上的魚是最好釣的，裝備我們自己準(zhǔn)備好了?！?br> “可是晚上我們看不見呀？”
“放心，我們有裝備，你從來都沒有晚上釣過魚吧？”
“沒有！”小凡說，他們已經(jīng)走進(jìn)了飯店里，這是一個普通的鄉(xiāng)村飯店，有兩張大圓桌，放在了東邊，其他長方形的桌子共有八張，放在其余的地方。他們穿過廚房，又進(jìn)入一個門，讓你才來到了，休息的地方。拐角放著一張床，面前放著一張桌子。共有五把椅子。
“小凡和我們一起釣魚去吧！”王寶的母親這樣說，就像所有和藹的婦女的一樣。
王寶的父親正蹲在地收拾著魚竿，把所有工具都放在了一個袋子里。
“好，當(dāng)然去！”尼克毫不客氣的說。
“你母親哪去了，他這幾天忙不忙？”
“哦，不忙，我也不知道去哪了，今天我沒有去店里，一直在別墅。”小凡說，他坐在了椅子上，他看到桌子上放著兩個手電，不過，這種手電是戴在頭上的那種，和下礦挖井工人戴的一樣。小凡覺得這種手電很有意思，便拿起來仔細(xì)查看。
“戴在頭上試一試！”王寶說，他邊走邊說，說完后把放誘餌的袋子遞給了父親。
“差不多能走了！”他父親過了一會站起來說。
四個人開始動身了，王寶把門鎖上，小凡幫忙拿著工具，他們從依次從后門走了出來。王寶的母親鎖上門，他父親已經(jīng)坐在了車上，然后又把后備箱打開，小凡幫忙把工具放在里面。
小凡和王寶坐在現(xiàn)代轎車的后座上，一路上他們有說有笑。
“去哪釣魚？”小凡問。
“黃河，黃河的那邊有個池塘?！蓖鯇氄f，車窗開著，吹進(jìn)來的不再是炎熱的夏風(fēng)，而是涼爽的晚風(fēng)。
“煙帶了吧？”王寶母親說。
“帶了，共帶了兩盒?！蓖鯇毰呐目诖f。
很快，汽車從那天筆直的水泥路，直接開到了壩上，壩上是沙石路，車地盤發(fā)出嗡嗡的響聲，連綿不絕。在小凡看來，他覺得，大晚上開車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壩上，借助著月色，他就能想象得到，這種黑夜里的穿行的感覺非常不錯。就因?yàn)槟憧床坏饺烤吧?。只有大燈照亮的路前。車子的左右窗子，你什么都看不見。你甚至都會幻想，這個世界只留下了你們四個人，隨時，窗子上可能會出現(xiàn)追隨你們的鬼影。小凡一直這樣想象著，覺得的很有意思。
小凡也拉下車窗，把手伸在外面，開始走神。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昏暗，深邃的夜空也是深藍(lán)色的，并且有星星裝點(diǎn)?，F(xiàn)代轎車不緊不慢的走在攔河壩上，漆黑的世界，讓現(xiàn)代轎車?yán)锍蔀榱艘粋€小小的世界。他們要去釣魚。釣魚地方小凡從里都沒有去過，他當(dāng)然覺得欣喜。這種快樂的感覺好久都沒有過了。
他看到當(dāng)時自己的身邊有一個女同學(xué)和自己一起走在樓道里，他們說不了太多的話，很多話題都是拼湊，就像他們的感情也像是拼湊的一樣。
但是，時間總歸是殘忍的，它可以告訴你心里隱藏的秘密。別人不知道，你自己甚至也不知道，你只不過是一直在抑制，不停的抑制，害怕心里的秘密被自己知道。這種秘密才是真正的秘密。小凡從來沒打算把秘密寫在日記本上。
但不管是什么秘密，無論現(xiàn)實(shí)是個什么樣子，這個秘密依然如此的頑強(qiáng)，一直沉睡在小凡的心里。它見不到光，你也從來都不會讓它見到光。這樣做似乎很殘忍，不但對自己殘忍，甚至傷害到了身邊的人。
后來，每當(dāng)他抱著那個女同學(xué)身體，并將臉靠在一起時。他我總能覺得她正在某個地方看著他們，這個她雖然小凡再沒有提起過，但真正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那個她就是沉睡在心里的秘密。
如果不是因?yàn)樗?，我也不會隨便愛上哪個人?？稍诿恳粋€下雨的晚上，小凡依然會構(gòu)思他眼中理想的愛情。
他沒有寫這個，他發(fā)誓永遠(yuǎn)都不會寫，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想寫，可是無從說起?？墒撬髞韺懥?，面對痛苦的事，他也坦然了許多。
小凡這時轉(zhuǎn)過頭來，用期待的心情看著車子的前面，車子在筆直的路上又走了很久，之后過了一個彎道，又走了一會，車就停了下來。
小凡無意識的和王寶的父親從后備箱把東西拿了出來。在那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為什么來這釣魚，這對寫作有什么好處，顯然他看不到。他看到王寶的父親已經(jīng)把手電戴在了頭上，然后燈也打著了。
很快他們從壩上走了下去，壩上斜坡都是很大的石頭，因?yàn)檫@幾年黃河汛情嚴(yán)重，所以原來的土壩變成了石壩。在漆黑的夜里，要不是頭上戴著手電，就很難下腳。
“來，慢一點(diǎn)，小心腳下！”王寶的母親說，幾個人互相攙扶著走了下來。
他們來到了河岸旁，小凡通過手電看到，淡黃色的湖水靜靜流淌著。
王寶的父親很快就把鋁合金制成的輕便魚竿拿了出來，他低著頭，把線弄好，接著又把誘餌弄在魚鉤上，王寶母親在一旁幫著忙。
涼涼的晚風(fēng)吹拂著這片湖水，星星也都漂浮在了湖面上，月亮被懸掛在西邊的半空中，看起來像一把彎曲的鐮刀。倒是月亮船像是被鍍了一層金色的粉末，看起來并不真切?；囊袄镏挥兴膫€人，四周也特別安靜，只有說話聲不斷打破沉靜的夜。
“來，把這個拿過來?！蓖鯇毟赣H說。
王寶把一個袋子拿了過來，放在父親的身旁。
“你就不要添亂了，一旁待著?！边@個四十歲的中年人對他老婆說，“來，把這個戴上！”
王寶把手電戴在咯頭上。
“我就是想看看魚餌有沒有過期?！蓖鯇毜哪赣H說。
“不會過期?！敝心昴凶诱f。
“等會記得不要出聲?！蓖鯇殞π》颤c(diǎn)了點(diǎn)頭，他看著他們忙活著，卻不能幫上什么忙他看著面前的一切，不由得陷入了遐想，根本沒有在乎他們釣魚。他不懂這些，只是為了尋找一個安靜環(huán)境，只要有人不要打擾他就不錯了。
那天他喝醉了，不至于不省人事。他就是想吧想說的說出來，可是不知道說什么好。他頭暈暈沉沉的，他覺得，有人聽他說就不錯啦。他總是喜歡把想說的寫出來，但那時的他不能寫了，他害怕第二天酒醒的時候，看到自己寫的覺得慚愧。
“那些都不重要，你自己覺得可以就行了?！迸笥旬?dāng)時這樣對他說，他的臉上的紅暈小凡看得十分清楚，他怎么也捕捉不到朋友在什么地方和他說話，通過聲音來判斷，他覺得朋友就在近處，然后他把手輕易的放在了朋友的肩上。
他那時想：我還沒有醉。
“你不懂，我沒有告訴過她，以后也不會了?！?br> “這個問題，哥和你說，不要認(rèn)為我有什么好的方法！”朋友醉洶洶地說著，還用手比劃著，“我知道，我們還是有辦法的！”
“什么辦法？”
“好辦法，真不錯，你一定可以做到！”
他不記得他之后又說了什么，也許是是一些傷心的話，但朋友并沒有說出什么辦法。他知道，自己并不是花心的男人，他只是放不下她。如果他想寫的話，他知道，他筆下的每個字都與她有所聯(lián)系。
“她一定認(rèn)為我很花心，或許，我還是瘋子?！毙》灿肿眭铬傅恼f道。
然后他們走在了街上，小凡在路牙子旁吐了許多次，他臉色慘白，朋友調(diào)侃他說，他變白了。他沒有說什么，只是笑著被朋友扶著，那副嘴臉真是丑的可憐。他又低下頭，彎著腰，朋友用力扶起他來，過了一個拐角，走向了另一個街道。那時時晚上一點(diǎn)多，街上人很少，燈都滅了。只有遠(yuǎn)處能看到一點(diǎn)微弱的光亮。
“給你?！蓖鯇氝f給小凡一根煙說。
“我有！”小凡抬起頭來說。
“來，抽吧！”
他們四個人每人一根煙，在黑暗里，抽著煙的小凡覺得煙頭的燈光很好看。真是奇怪，他從來沒有覺得，煙頭有多么漂亮。
一會兒，王寶的父親已經(jīng)釣了四只小魚。小凡不停地抽著煙，他一直盯著遠(yuǎn)處，吹著風(fēng)?？粗切?，一會兒又看著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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