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睞,擾公子良久,公子勿怪……”
溫柔的女聲伴著音樂,在這個有些小情調(diào)的酒館兒里緩緩流淌,不知道滋養(yǎng)著誰的感傷。
青鸞注意那個人好久了,每次來他都會選擇酒館角落里最昏暗的那張桌子,一個人喝著酒。青鸞有時候會過去打個招呼,送上一碟小吃,男人會微微欠身表示感謝,他除了點(diǎn)餐不多說一句,這讓在這酒色里熏染多年的青鸞有些不適應(yīng)。
人總是這樣,靠的太近,你嫌煩,離得太遠(yuǎn),略覺寂寞,什么樣的男人青鸞沒見過,不知為何,自己卻偏偏注意上了這個男子。
男子不是酗酒之人,每次來都換著口味喝酒,所點(diǎn)食物也是變幻無常。
呵,多年后的青鸞想起男子,還是會忍不住一聲輕嘆。
男子總會在凌晨一點(diǎn)前這個離開酒館。雖然此刻是酒館最熱鬧的時分,燥熱的空氣里彌漫著曖昧的味道,闖入耳朵的靡靡之音仿佛就是助燃劑,紅男綠女隨著音樂搖晃著軀體,在人們?nèi)庋劭床灰姷牡胤揭唤z絲白色的氣體升騰,然后鉆進(jìn)一個透明的玻璃罐子里消失不見。
打烊后的小酒館,變得死氣沉沉,仿佛剛剛那些喧囂不曾出現(xiàn)過一樣,青鸞這個時候把玻璃罐子拿了出來,看著那些白色的氣體在罐子里忽隱忽現(xiàn),橫沖直撞,一絲嘲諷出現(xiàn)在她的嘴角邊,怎么想出去嗎?哈哈,可惜由不得你們想來就來想走。
“咦,有趣,真是有趣極了,我是有多久沒有見到這種極品了”青鸞盯著瓶子自言自語。透明的玻璃瓶子里,不安分的白色氣體每沖撞一次瓶壁,瓶子就會閃現(xiàn)出一道奇異的光芒,而在這絲絲縷縷的白氣中竟然混著一縷金色。
青鸞轉(zhuǎn)身從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一個空空的玻璃瓶,把它放在盛放氣體的玻璃瓶旁,然后雙手對準(zhǔn)玻璃瓶上下翻滾快速的結(jié)印,嘴里輕輕念著咒語,玻璃瓶子里的金色氣體竟然緩緩地從白色氣體中剝離出來,鉆進(jìn)了旁邊的空瓶子里。
夜晚再次降臨,小酒館也開始慢慢蘇醒,男人又來了,依舊一個人,老位置,如果不是因?yàn)樗紶柕亩似鹁票?,會讓人誤以為這里放著的是一座雕像。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那縷金色的氣體后,青鸞腦海里總是浮現(xiàn)出男人的模樣,會是他嗎?青鸞不由自主地望向男人,不由一驚,此刻男人的頭頂上方有絲絲的金色氣體正在慢慢蒸騰,飄向青鸞身后的玻璃瓶……氣體似有似無,仿佛隨時都會消失般在空氣里爬行。
果真是他,青鸞的眼睛像一只攻擊獵物的豹子般瞇了起來,充滿了野性與危險。
也許,是我等的實(shí)在是太久了吧,就連上天也來幫助我,青鸞心里開始盤算何時動手。
男人仿佛感受到身后有咄咄目光,他遲疑地轉(zhuǎn)過身,目光肆意地掃過人群,最后落在青鸞的臉上。
青鸞微微一笑,男人舉起手中的酒杯,隔空示意后,一飲而盡。而后起身,離坐,一步步走向青鸞。
“嗨,你好”男人望著青鸞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波動。青鸞有些意外,男人來過好多次店里,卻從來沒有與任何人搭過訕,第一次主動說話,卻是跟自己?!澳?,請問您有什么需要?”青鸞毫不畏懼的直視男人的目光。
“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聊會嗎?”
“哦!可以啊。”青鸞環(huán)顧四周,可能因?yàn)榻裉煲估锵轮笥辏昀锏娜肆攘葻o幾,分散在各個角落里悄悄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人的靈魂總是很有趣,因?yàn)槊總€靈魂都是獨(dú)一無二的,對嗎?”男人的臉上仍然沒有任何表情,但是他說話的聲音里分明帶著嘲諷。
一絲慌張從青鸞的眼睛里轉(zhuǎn)瞬即逝,男人笑了,笑起來的眼睛像彎彎的月亮,酒館里的電燈此刻忽暗忽明,仿佛接觸不良般滋滋作響。
店里的客人們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光,青鸞身后架子上的玻璃瓶發(fā)出奇異的光芒,金色的氣體已經(jīng)穿透瓶身,四處蔓延,緩慢的包住一個個裝滿白色氣體的瓶子。
“你到底是誰?想要做什么?”青鸞的聲音有些顫抖?!霸趺?害怕了嗎?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猜到我是誰了。”
青鸞想要扭身逃脫,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動不了了。
“我有什么錯?是人類自己不愛惜自己,他們不要的美好與純真我來收集,這有什么不對?”青鸞嘶吼著,掙扎著。
“人類的問題由他們自己解決,而不是要你來盜取,每個人都有后悔的權(quán)利,如果你把美好都強(qiáng)行收集,那么人類怎么找回曾經(jīng)的自己?”
青鸞不甘心地說道“只要我能逃脫你的挾制,我就還會來到人間,希望那時的人類都沒有邪念,否則那些美好與純真我會直接毀滅而不是這樣珍藏收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