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代最后的冬天已經(jīng)過半了吧,北京下了點雪。這場雪擋住了我想看四星連珠的雙眼,也打破了我穿越的夢。
畢業(yè)之后,工作換的有點多,回家越來越少了,和家里人說話就更少了。
今天回家,下了公交正巧碰到我爺爺。老爺子眼不花,背不駝腿腳利落??桌戏蜃?4,我爺爺今年85了,我一下車就看到了我。
記得上一次和他一塊走這么長的路還是我小學二年級,他送我上學時候。我爺爺一向不太愛說話,記憶里和他聊天能聊起來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印象最深的有2次,一次是我入團哪天晚上,還一次就是今天。
老爺子不愛說話,性格使然,爺孫倆聊的不多也不能怪他,畢竟,他小孫子我是個性情薄涼之人。
小時候,家里親戚總覺得我扎窩子,不愛說。有次跟我媽回我姥姥家,有個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舅爺,在哪里擠兌我媽,說道:“這孩子見了長輩也不問好,你這當媽的也不教育教育,這也就是自家人,不說啥別的,也就說孩子扎窩子。這要當著外人,你這不讓人挑理嗎。”
我媽那時的表情應該是有些尷尬的,只不過他沒料到我盯著他淡淡的說著:“您說親戚不挑理,合著您不是我家親戚,那我為啥要跟你說話。”
雖說我當時我媽說了我?guī)拙?,但我覺得當時她心里應該是開心的。
我這個人啊,只和自己想說話的人說話,只說自己想說的,對人大多都是不溫不火,敬而遠之。所以,從小到大除了爹媽以外的人,也大多相敬如賓,即使是家中血親,也顯的有些距離,但我家里長輩親戚對我卻是大都視如已出。記得高中時候失戀,我二姨就對我說:“別管那瞎心丫頭,她眼瞎?!?/p>
我大姨就是不聽數(shù)落我,讓我好好學習,快高考了,又一邊給我做好吃的。
我三叔就是瞪我,估計是看我被人甩了瞅著來氣,就讓我哥帶我滾出去玩去,又在我上學前給我塞上幾張毛爺爺。
我爸媽那時候,啥也沒說。不過自那以后每年冬天天冷的時候我媽都會帶著瞎心姑娘送她的圍巾在我眼前晃。
我這生性薄涼之人,也無半點睹物思人的想法,依舊我行我素,打游戲,看動漫。
記得有個我12歲認識的姑涼,大學時候去天津她學校那里找她玩。她送我上火車之后微信里和我說“你知不知道,別人送你的時候會站在原地看著你,你應該回頭道別的?!?/p>
我回道“區(qū)區(qū)在下,從不回頭道別”,臨了又加了一句“我們家人都這樣,說走就走,從不回頭道別”。
今年算起來應該是認識她的第12個年頭了,不過已經(jīng)不聯(lián)系了,很久了。
我們家人從來不回頭道別這事吧,我后來觀察過,除了我以外,他們好像全都是送人的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見送的人,被送的人一定是會回頭說上幾次“回去吧,別送了”的。
生性薄涼,大抵如是其人吧。
和我爺爺一路上的閑談時,忍不住想,要是哪天,我身邊也就剩下我自己,坐在呆了一輩子的房子里,應該也是目之所及,盡是過往吧。不知道那時候會想起誰,也不知道這輩子能否僥幸給自己寫上一個嘆號。但想著想著,又覺得嘆號不好,句號才是最佳。
又想起20歲哪年晴明節(jié)和我爸,爺爺奶奶一塊去給祖宗上墳時候,我爸就指著旁邊的空地說“兒子,這塊以后埋誰誰誰…這塊是我的,下邊一點的是你的”。講究的人聽起來可能會覺得晦氣,會說上一句呸呸呸,但我這生性薄涼不將就之人,當時就笑著喊“爸,我覺得我這塊地比您的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