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xù)第四章
第四章 論述事物相通而渾一的觀點。提出勿固執(zhí)己見,通達看待一切事物。
21.昭文之鼓琴也,師曠之枝策也,惠子之據(jù)梧也,三子之知幾乎皆其盛者也,故載之末年。
昭文鼓琴高超,師曠精于樂律,惠施彈琴一絕,這三位先生的音樂造詣可謂登峰造極,因此他們至暮年仍享有盛譽。
22.唯其好之也,以異于彼,其好之也,欲以明之。
正因各有所好,所以彼此不同,也因有所喜好,故彰顯表達出對此喜好的熱愛。
23.彼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堅白之昧終。
有人將那些不該彰明的東西彰明于世,因此以堅白之論( 堅硬、潔白不能同存于石中,割裂事物之間的內(nèi)在聯(lián)系)而陷入迷途。
24.而其子又以文之綸終,終身無成。
而又以文章論述其不合于道的邏輯,偏執(zhí)己見,故終身迷茫無成。
25.若是而可謂成乎,雖我亦成也;若是而不可謂成乎,物與我無成也。
如是這樣可稱作成功,那即使我雖無所成也可說是成功。若是這樣不可以稱作成功,那天地萬物與我都無所謂成功。(辨證論)
26.是故滑疑之耀,圣人之所圖也。為是不用而寓諸庸,此之謂“以明”。
因此,迷亂人心的巧說辯言,是圣人所摒棄的。圣人提倡,不用己見辨說炫耀于世,而用事物的本然求得真實的理解,這就是"以明"的認知方法。
第五章
用辨證的言論,提出"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的觀點,并再次重申"以明",以心觀物的方法論。
仍分小點來看。
1.今且有言于此,不知其與是類乎?其與是不類乎?
現(xiàn)在暫且在這里說這番話,不知其他人的言論與我是相同,還是不同?
2.類與不類,相與為類,則與彼無以異矣。
無論相同或是不同,既然都是言論,那么彼此沒什么區(qū)別。
3.雖然,請嘗言之: 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
雖然這樣,還是容我說說: 宇宙萬物有它的開始,同樣有它未曾開始的開始,還有它未曾開始的、未曾開始的開始;
4.有有也者,有無也者,有未始有無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無也者。
宇宙之初有它的“有”,也有它的“無”,還有未曾有過的“無”,同樣也有未曾有過的、未曾有過的“無”。
5.俄而有無矣,而未知有無之果孰有孰無也。
突然間有了“有”與“無”,卻不知“有”與“無”誰是真正的“有”、誰是真正的“無”。
6.今我則已有謂矣,而未知吾所謂之其果有謂乎?其果無謂乎?
現(xiàn)在我提出這一言論,但卻不知我說的宇宙之初的"有"與"無"果真存在,還是不存在?
7.夫天下莫大于秋豪之末,而太山為?。荒獕酆鯕懽?,而彭祖為夭。
天下沒有什么東西比秋毫毛的末端更大,而泰山算是小的;世上沒有什么人比夭折的孩子更長壽,而傳說年壽最長的彭祖卻是短命的。
8.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
天地與我并存,萬物與我渾為一體。
9.既已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謂之一矣,且得無言乎?
既然已渾為一體,那還需要辯論嗎?既然已經(jīng)稱作一體,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10.一與言為二,二與一為三。自此以往,巧歷不能得,而況其凡乎!
客觀存在的一體加上言論就成了“二”,“二”如果再加上一個“一”就成了“三”,以此類推,最精明的計算也不可能求得最后的數(shù)字,何況大家都是凡人。
11.故自無適有,以至于三,而況自有適有乎!無適焉,因是已!
從無到有,再到“三”,又何況從“有”推演到“有”呢!不必再推演下去(不必再辯論下去),因任自然就是了。
12.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為是而有畛也。
道原本沒有界線,言論不曾有過定準,只因各執(zhí)已見,才有了這樣那樣的界線與區(qū)別。
13.請言其畛:有左有右,有倫有義,有分有辯,有競有爭,此之謂八德。
請容我談?wù)勀切┙缇€與區(qū)別:有左有右,有序列有等級,有分解有辯駁,有競比有相爭,這就是所謂的八種表現(xiàn)。
14.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論;六合之內(nèi),圣人論而不議;
天地四方宇宙之外的事,圣人保留問題而不去討論;宇宙之內(nèi)的事,圣人只是論說,而不評議。
15.春秋經(jīng)世先王之志,圣人議而不辯。
春秋史實是以前君王們治世的記載,圣人雖有評說,卻不爭辯。
16.故分也者,有不分也;辯也者,有不辯也。
故,天下事理有分別,也沒有分別,有辨論的必要,也沒有辨論的必要。
17.曰:何也?圣人懷之,眾人辯之以相示也。故曰:辯也者,有不見也。
問: 這是怎么說呢?圣人用心默默體認事物的本然,而眾人則爭辯不休,競相夸示。所以說: 辯論者,愈辯心思愈亂,離道(真知)就愈遠了。
備注: 此篇整理于一九年 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