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衛(wèi)鞅入秦》閱讀筆記（上）

一、博弈人生 衛(wèi)鞅險境脫身

四更時分，公叔陵園一片漆黑，唯有衛(wèi)鞅的石屋亮著燈光。

衛(wèi)鞅正在仔細琢磨申不害在韓國頒布的十道新法。韓國變法，是目下戰(zhàn)國的一聲驚雷。

他已經看了十多遍，反復思慮，感慨良多。衛(wèi)鞅感到了鼓舞，也感到了緊迫。變法圖強之大勢，已經時不我待，自己卻還羈留在風華腐敗的魏國不能脫身，實在心急如焚。

喜好弈道的“洞香春”布衣小弟，為他謀劃了一個脫身方略：由白氏商家出面，聘他為商社總事；若龐涓不在意，立即離魏；若龐涓阻攔，設法買通魏國上層，瓦解龐涓。

這個辦法的代價是衛(wèi)鞅名譽掃地，沒有了任何退路，如果入秦失敗，一生為政的壯志將就此化為云煙，再也沒有哪個國家愿意收留他了。

思慮兩天，衛(wèi)鞅決定背水一戰(zhàn)，義無返顧地走下去。

變法是天下大勢，暫時被世人詆毀何妨？如此人生博弈，一生能遇幾次？

一夜，白雪帶梅姑助衛(wèi)鞅脫困，離開魏國。

胸有志者，果斷出擊，奮力一搏，不讓自己留有遺憾。

衛(wèi)鞅的精神值得敬佩，也值得后人學習。

二、初入秦地 品味秦風

離開白雪的涑水山莊時，衛(wèi)鞅已經和白雪成為戀人了。白雪到大河茅津渡送他離魏，兩人依依惜別，衛(wèi)鞅第一次體察了追慕與思戀的奇異感覺。

他想好好看看秦國，順便查勘一番秦國風土人情。

一進函谷關，衛(wèi)鞅選擇了渭水北岸的官道作為西行路徑，要看看秦國的腹心地帶究竟如何。

說是官道，實則是一條僅能錯開車輛的坑坑洼洼的黃土路。僅此一端，可見秦國確實貧窮。

渭水河面寬闊，清波滾滾，兩岸卻是白茫茫一望無際的鹽堿荒灘，野草灌木若斷若續(xù)，恍如雪原中片片綠洲。偶有大風吹過，蕩起漫天白色塵霧，撲面而來，呼嘯而過，一片荒涼，一片沉寂。直到鹽堿灘邊緣的山原，方漏出點點民居縷縷炊煙。

衛(wèi)鞅不禁心生感慨，為這塊肥美土地的荒蕪貧瘠深深嘆息。

衛(wèi)鞅兩眼不由濕潤了。他想盡快到櫟陽去，不能再耽延了。

櫟陽城很小，大約只有魏國一個中等縣城的樣子，僅有的四條街道。這四條街都很短很窄，交織成了井字形，秦國國府在井字的最上方口內，也就是最北邊。

在國府右手南北街上，衛(wèi)鞅找到了渭風客棧。

一條小街，五六家店鋪兩三家作坊，都是低矮的青磚房。這家客棧也是青磚房屋，卻比其他店鋪高出一大截。廊下高懸兩只斗大的白絲風燈，“渭風”兩字遠遠可見。

店主侯嬴熱情接待了衛(wèi)鞅。兩人喝酒暢談，侯嬴坦承自己喜歡秦國。

這個國家很窮，但窮得硬正。
民風樸實厚重，買貨言不二價。
不知詩書，不通風華，卻極有古風。
住在秦國，窮人富人都很坦然。
在秦國開店，沒有兵士強人勒索敲詐，也不用向官府賄賂。只要你每年繳稅，萬事皆無！打仗，也不騷擾商家。

侯嬴告訴衛(wèi)鞅，秦人有一句老話：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衛(wèi)鞅跟著侯嬴一次又一次喝起，面色通紅冒汗，心中卻痛快舒暢，問侯嬴秦國不好之處。

兩人得出三個字：窮，缺人。

秦國招賢令，招來了一百多人，侯嬴覺得這些人作風不正，國府建了招賢館后，搬到招賢館的，只有十幾個，其余都跑了。

濃烈悠長的秦酒，伴著侃侃夜話，衛(wèi)鞅到櫟陽的第一夜深深醉倒了。

他看見了老師，看見了白雪，看見了公子卬，看見了龐涓，看見了渭水兩岸漫天的白塵白霧，看見了生草不生糧的荒涼堿灘，看見了遍地涌動的赤身裸體的農夫……

秦國雖窮，但有骨氣有正氣，贏得民心。

衛(wèi)鞅是真正的有識之士，胸懷天下，憂民憫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