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兩個多月前,小誠出差時認識了一位姑娘,加了微信后,兩個人在微信上聊得很火熱,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吃飯的時候,小誠的手機就放桌上,叮嚀一響,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他的眼神也隨之亮了起來,他抓起手機,看到姑娘發(fā)來的消息,還沒回復,眼角眉梢就先沾染了一絲笑意。
我們打趣他說,喲呵,有故事啊,看來今年的情人節(jié)你不用再被別人喂狗糧了??!他竟有點忸怩,紅著臉說,這哪兒能啊,都沒影兒的事兒,你們別瞎說。我們當然不信,一個勁兒地起哄,要他請客,給他勸酒,飯局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沒隔多久,我約他談點事情,他手機還是放桌上,我無意一撇,視線掃過他的微信聊天界面,詳細內(nèi)容沒看清,就看見他叫那姑娘“寶寶”。我樂見他脫單,笑著問他,和那姑娘成了呀?他聞言一愣,先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重新點點頭。
我一看他這樣子,心里就有譜了。他和人家姑娘應該是在曖昧期,連“寶寶”都叫上了,估計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后來,我沒在朋友圈等到他撒的狗糧,卻看到他發(fā)了一條朋友圈:“因為害怕終將結束,所以,我只能避免一切錯誤的開始?!?/p>
我有點納悶,私聊他,問他怎么會突然這么傷感。隔著屏幕,我都能想象到他此時大概點燃了一根煙,啜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看上去既憂郁又裝逼,然后回了我一個特文藝的句子: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我飛快地回復道,若是真愛,又何懼翻山越嶺來看你。他反問,看完之后呢?還不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我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原來你退縮是因為異地的原因?。克哉Z間透著無奈,可不是嗎?我和她之間隔著兩千公里,坐火車需要38小時,之后還要坐地鐵,轉(zhuǎn)公交,真的是有很遠很遠的路。
我給他打雞血,灌雞湯。我說,怕什么異地,有情人自會相聚。他說,閉嘴。我不肯放棄,工作可以辭了,去那邊再找。他說,我要過去雖然費心費力,可總歸做得到,但我爸媽呢?老人年紀大了,交際圈都在家鄉(xiāng),去外邊住不慣的。
我沉默了半響,還是有點替他惋惜。我說,真就這么算了嗎?他說,要不然呢?我已經(jīng)不是二十歲出頭的年紀了,如果我還是個學生,那異地戀幾年倒也無所謂,可我現(xiàn)在都工作好幾年了,結婚早就被提上了日程,我賭不起了。
他是不是哭了,我不知道。我的勸說連我自己聽了都覺得很無力,城城啊,要不就為了愛情最后再瘋狂一把?要不然,我怕你以后再想起這段往事會遺憾,后悔自己當初不夠勇敢。
他似乎很疲倦,隔了很久才回復我。他說:“我又怎知她的心亦如我一般,不會辜負我的相思意?我怕我越過山丘,才發(fā)現(xiàn)山海的那頭無人等候,我也怕無論我多么喋喋不休,卻再也喚不回如今我倆之間的溫柔。”

2.
如果小城和那位姑娘是在同城,而不是遠隔千里,我絲毫不懷疑,他倆會有一段風花雪月的故事,甚至還有可能攜手一生,白頭到老。
聊熟了,約出來,吃吃飯,看看電影,逛逛街,做一切他們想兩個人一起去做的事,感情會自然而然地升溫,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會水到渠成地變得更親密。
可是,距離抹殺了這一切可能性,把他們的愛情幼苗扼殺在了搖籃里。
我能去指責他畏縮不前,不夠堅定勇敢嗎?
我知道他做出了理性的選擇。要一個剛在事業(yè)上嶄露頭角的人拋棄辛苦積累的資歷和人脈,跳出舒適圈,去往一個陌生的城市,一切從頭開始,就為了一份看上去虛無縹緲、毫無根基的感情,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太過反人性了。
畢竟情場不是賭場,人生也并非兒戲,誰又能豪賭似的孤注一擲呢?
如今已不是早先少年時,我們都長大了,早已明白了任性的代價,開始衡量利弊,計較得失,進行取舍。
異地戀的不確定性太多了,它們就像席卷浩蕩的風,吹起了愛情的美麗泡沫,卻沒有沉甸甸的重量。這樣的異地戀放到內(nèi)心的天平上一稱量,在穩(wěn)固的現(xiàn)實利益面前,被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3.
有人說,異地戀就像是和手機談了一場戀愛。
可不是嗎?
你皺眉的表情他看不到,你疼得瑟瑟發(fā)抖他也沒有辦法感同身受,他所能看到的,不過是你發(fā)的一條微信消息——大姨媽來了,好疼。他也許著急心疼,也許沒有,但這些你都無從知曉,你從他回過來的“多喝熱水”里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你看到別人的男朋友給她披上了一件外套,寵溺地把她擁進懷里。你低頭掏出手機,屏幕上是他發(fā)來的“天冷了,記得多穿點衣服”,你心里升騰起一絲暖意,卻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多希望這防寒保暖的衣服是你親手幫我穿上的啊。
新上映了一部你很想去看的電影,他沒有辦法陪你去看。最后,你們只能買了同一時間段的電影票,走進了相隔遙遠的兩家電影院,微信里交流感受,仿佛這樣也算是“一起”看電影。身旁都是親昵恩愛的情侶,你一個人坐在他們中間,突然就有點心酸,想哭,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眼淚憋回去。
你一到了冬天,就手冷腳冷,像個小冰人。你多想躺在他溫暖的懷里,毫無形象地像個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他充滿無限愛憐地摟著你,堅硬的胡茬掠過你的臉龐,釋放著性感的氣息。他的聲音暖暖的,像被火烤過,吹進你的耳朵里。他在你耳邊呢喃,說“我愛你”,說“晚安”。
可是,這些你憧憬過無數(shù)次的甜膩場景都沒有出現(xiàn)。他給你丟過來幾個親吻的表情包,跟你道了晚安之后,你抱著他送的毛絨小熊,翻了好幾次身也沒睡著。小熊再柔軟,手感再好,可畢竟不是他,不是你所愛的那個他呀!
電話,短信,微信,語音,視頻,你們的所有聯(lián)系都局限在小小的手機里。對彼此的所有關心經(jīng)過手機的傳導都損失了很多溫度,變得冰冷,越來越難焐熱一顆失落的心。
因為不能確切知道他身邊正發(fā)生的事情,你變得很沒有安全感。你怕他撒謊,你怕他變心,你怕他出軌。你想把這份愛情牢牢地抓在手心,可它就像沙子,你越用力,它流失得越快。
也許,這就是異地戀里那些“我愛你”“我想你”到最后很多都變成了“算了吧”“對不起”的原因吧!

4.
其實,誰不想要貼得著的溫暖,擁有穩(wěn)穩(wěn)的幸福?誰會愿意擁抱一個觸不到的戀人,接受一份遙遠得難以看到歸途的愛情?
不過是,人海中的那次遇見,瀲滟了心湖,驚艷了時光,從此墜入相戀,泥足深陷,難以割舍,無從抗拒,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shù)。
可纖云弄巧,飛星傳恨,縱然柔情似水,奈何佳期如夢。你住長江頭,他在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相思苦。
你憧憬著甜蜜著幸福著,卻也思念著委屈著心酸著。
你多么希望疲倦時有他的肩膀可以依靠,難過時有他溫言安慰,溫柔地為你拭去淚水,委屈時可以不管不顧,蹭在他懷里撒嬌。
你多么希望他可以和你一起逛街,給你拎包,一起吃飯,給你夾菜,一起睡覺,哄你入睡。
就是他懶一點,男友力匱乏一點也沒事,只要他在,就好啊。
可是,他真的哪兒哪兒都好,就只是不在你身邊而已。
他就像一只風箏,被你放飛在天空里。你內(nèi)心總是有揮之不去的隱憂,擔心有一天線斷了,他飛走了,從此消失在人海。
“我愛你”是你對他說的真心話,可和他進行異地戀卻是一場以你的幸福為賭注的大冒險。在這場冒險里,有的人失散了,有的人幸運地走到了最后,打開了童話的結局。
那你呢?手機里的戀人,你還在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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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顧一宸,簡書簽約作者,微博簽約自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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