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醫(yī)生沿著她肚子上生我的那條縫里塞棉花
她說我不知道她有多痛,肚子鼓鼓的
媽媽一會在一會不在
不在的時候
和大家在一起吃過年的酒席
我逐漸膽子大了
和舅舅干杯,說祝他新年快樂,身體健康,長命百歲,說完摟摟瘦小的他
他一個人坐在另外一張桌子上
媽媽說要去獻B型血,不知道給誰
她把乖抱著去了,身邊還有外婆
乖媽很急切地找到我和姐姐
她說乖打針會哭,乖不是B型血
我趕緊去找到媽媽
我說我可能是B,因為爸爸是B,抽我的試試
在原來的大湖家里,又好像外公家的結構
家人都在
我給媽媽倒了杯熱水
她哭了 她覺得我終于理解她的痛 會心疼她了 我抱她抱得很緊
關于爸爸的部分,應該也有,不記得了
我想我的噩夢也許要跟著我進墳墓,我接受了,在我懂事的那一天起,它們就纏上我了,我不盼著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眠了,這是我的宿命。但如果我有孩子,很可能沒有,因為我是個攜帶癌癥基因的人,如果我有能力收養(yǎng)孩子,又或者是我的貓,我一定要給它一生一世安穩(wěn)的睡眠,讓它無憂亦無懼,它一定要自由自在,自由地感受這個世界的春夏秋冬,感受生命的每分每秒,這是我最大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