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不要走。小男孩抱著一少婦的腿,巴巴的央求著。聽話,松松。婦人俯下身,理了理男孩的頭發(fā)說,媽媽要去很遠(yuǎn)的地方工作,等松松長大了就可以來看媽媽。男孩止不住的哭喊:不要!我不要長大,我就要和媽媽一起。松松!媽媽說過男孩子的眼淚是很珍貴的,不要輕易哭泣。婦人厲色道:怎么這么不懂事,昨天剛摔爛了新買的小汽車,媽媽還沒有責(zé)備你,今天倒耍起性子來了。男孩趕緊抹掉眼淚:是不是我修好小汽車媽媽就不走了?婦人低頭站起身沒有回答,小男孩轉(zhuǎn)身跑上樓去了。
當(dāng)男孩興奮的下樓,把小汽車高高的舉過頭頂,滲出的細(xì)密的汗珠,濕了額發(fā)。爸爸媽媽呢?茶幾上,煙灰灑落,煙頭已滿出煙缸。沙發(fā)上攤著一男子,眉頭緊鎖,雙眼微閉,夾在指頭的香煙燃了一半,灰紅的煙灰耷拉的掛在半根煙上,等待著墜落。聽到呼喊,男子一收雙手,煙灰無聲墜落,落在茶幾上,散的凌亂。男子怔了幾秒鐘,倏地站起身,掐滅了煙頭,順著連帶煙缸一起投進(jìn)了垃圾桶。蹲下身,拽過男孩,用力的抱著…
這男子便是汪雨,是個畫畫的,經(jīng)常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沒日沒夜的畫。他與何麗娟的邂逅,是何麗娟在一次郊游中偶遇正在山間寫生的汪雨,便請求汪雨給自己畫幅肖像,從此便有了姻緣,有了汪勁松。
汪雨生性木訥,不善辭令,他把要說的言語融進(jìn)畫作里,包括生活中的柴米油鹽,風(fēng)花雪月。何麗娟多次哭訴,敢情是和木頭人結(jié)婚了?同在屋檐下,一天說不上兩句話。不要說買菜做飯,就是油瓶倒了不曉得扶!用何麗娟后來的話說,他們原本不是一路人?;橐霎?dāng)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不濟(jì)也需志同道合。他們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山野游玩就私定終生,到底不夠謹(jǐn)慎。結(jié)合干脆,分開也果斷,沒有拖泥帶水,心平氣和一紙協(xié)議了斷。
自此,汪勁松就跟著父親汪雨生活,與母親何麗娟的緣分就停留在她離開的那個午后。何麗娟走后,汪雨就不再抽煙了。他照樣畫畫,只是更多的時間花在兒子汪勁松的身上,學(xué)著洗衣做飯,料理家事。日子倒也能對付。風(fēng)和日麗的時候,汪雨就載著兒子去郊外寫生,捉魚摸蝦,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汪勁松隱約知道母親不會回來了,也不想讓父親難過,自那天后再也沒有玩過小汽車。長大有時就在一瞬間,卻著實(shí)讓人心疼!
每逢汪勁松過生日的時候,汪雨都會喝點(diǎn)小酒,喝到微醺的時候身子搖搖晃晃,看著兒子咧著嘴笑,笑著笑著就流下了眼淚。汪勁松知道父親還在惦念著母親,有幾次父親睡覺的時候做夢在喊: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