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沒有被大雨堵在街上過了??刺鞖忸A報說是晴天,并無大雨,便放心去散步(七月三十日)。但在“后花園”轉(zhuǎn)了一圈,忽然起大風,起黑云,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雷聲,并不大,閃電也是有氣無力,并不嚇人。剛開始是稀稀落落的雨點,有點類似歌曲的“過門”,酒店呷酒之前的涼拌菜,忽然不期而至的它們密集起來,大雨滂沱了。
雨不可怕,躲在店鋪“屋檐下”也淋不到,只是擔心風大雨大,家里窗戶未關(guān)會流進“漂雨”,會水淹“金山寺”,對樓下住戶造成影響。雖然多年來樓下住戶從未“投訴”過,或者上樓氣乎乎的抗議過,但每逢大風大雨,一進屋頭一件事是把“不速之客”弄干凈,生怕漏下去了,將心比心,天上落大雨,屋里落小雨,換誰也會煩得要命。還有衣服也未收進來,淋濕了,洗澡沒衣服可換(不好的習慣是背心與短褲連續(xù)幾天積壓,積壓到無衣可換才洗)……街道低洼處馬上積滿了水,在街燈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仿佛“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汽車亮著的燈光與積水相映成趣,好像在火中穿行;或者那汽車著火了,帶著火光疾馳而去。? ? ? ? ?
等了幾十分鐘,看那雨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甚至越下越起勁,就想起一句俗語來,人不留人雨留人嘛。春宵一刻值千金,清涼一刻更值了!但想到家里的“災情”便冒雨沖進雨簾里,逢山過山,逢水過水……
天地就是一大蒸籠,人們衣服越穿越少。露肩露背露大腿很尋常,不算什么。經(jīng)常見一個男的只穿著短褲衩圍著“后花園”汗津津地跑步,好像無數(shù)的“小溪”在胸前流淌,甚至清澈,在路燈下亮閃閃的;偶爾也見到女人跑步,白衣黑短褲,馬尾辮一甩一甩,形成一道吸引人眼球無以言說的獨特的風景……
江南的雨,江南江南,是指長江以南么?但好像又專指江浙一帶;上有天堂, 下有蘇杭嘛。河網(wǎng)交織,漿聲汩汩,燈影幢幢;江南多雨,煙雨樓臺,夢里水鄉(xiāng);那戴望舒的《雨巷》“撐著油紙傘,獨自/彷徨在悠長、悠長/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著/一個丁香一樣地/結(jié)著愁怨的姑娘……”確是江南的特色,確是江浙一帶的風景,悠長而寂寥的巷子在我們這里似乎難以尋覓,家鄉(xiāng)的巷子短促而透亮,哪里能夠彷徨又彷徨呢……家鄉(xiāng)也有油紙傘,也有水靈靈的姑娘,也有熱情似火天地交織透著靈氣的雨,但丁香一樣地且結(jié)著愁怨似乎從未見過,甚至夢里也是一片空白……
忽然又喜歡這雨了!一腔柔情化為雨,傾瀉而下,痛快淋漓,豆大的雨點打在硬梆梆的水泥地上濺起荷葉似的水花,便無端地傷感起來,無端地心疼起來,哦!雨有情地無情,人不如雨……
在做晚飯的間隙看了作協(xié)某個詩人的一組詩,很長,詩分七節(jié),寫景抒情,洋洋灑灑。我不懂詩(是真不懂,不是故弄玄虛,雖然也濫竽充數(shù)過,但若說到寫詩,我會臉紅,也是作協(xié)唐主席的厚愛與大家的支持和寬容),卻有讀散文的感覺,嚴格來說是分行分節(jié)的散文,有點類似吉林大地熱捧的《平安經(jīng)》。在白山黑水間,那首“我的家在松花江上”很出名,楊子榮上山打虎智取威虎山很出名,蕭紅的《呼蘭河傳》很出名,但比起《平安經(jīng)》來又不算什么,都要甘拜下風俯首稱臣呢!多事之秋,疫情蔓延,祈禱平安,確需《平安經(jīng)》,或許念經(jīng)拜佛燒高香拜大神很靈驗哦……不信馬列信鬼神,且火得一塌糊涂,從官方到民間都歇斯底里地熱捧,豈非咄咄怪事?!
寫文作詩還是要主題明確,立意新穎別致為好。若無駕馭大題材大場面的本事,不妨寫一件事,從小處著眼。魯迅先生的《一件小事》時常在腦際縈回,一件小到一般人忽略的事情卻寫得很好就很偉大了!“我從鄉(xiāng)下跑到京城里,一轉(zhuǎn)眼已經(jīng)六年了……便只是增長我的壞脾氣,——老實說,便是教我一天比一天的看不起人?!备型硎?。寫新詩看似簡單,堆砌一些句子一些詞,甚至云里霧里,自己都不知所云,讀者何以讀得下去呢?怎么能留下一些痕跡呢?詩意及作詩意義何在?忽然想起一首歌來,《一個真實的故事》,“走過那條小河,你可曾聽說,有一位女孩她曾經(jīng)來過,走過這片蘆葦坡……”很多年以前的那天早上,打開央視的音樂頻道,聽到這首歌時被感動得潸然淚下。一個凄美而又真實的故事,為救丹頂鶴而滑進沼澤地不幸以身殉職的大學生女孩……歌能如此,有如此強大的感染力,詩應該更加了。要么語言一般有真情,要么語言犀利有技巧,反正要有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