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2017年10月14日
雨很大。
電話的另一頭沉默著。
這頭也是。
好的,我知道了。
上大學后,這是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要是......
電話的另一頭有些遲疑。
沒關(guān)系。
嗯,家里有我和你媽呢。
雨更大了。
那,你忙你的吧,加油啊兒子,拿下這次比賽。
手機從右手換到了左手。
嗯。
你外公去世前說他很想你......
就像一個氣球被扎爆了一樣。
就像一座死火山蘇醒了一樣。
眼淚。眼淚。眼淚。
這座小山丘霎那間便崩塌了,之前死撐著的堅強也如云煙一般消散。
他仍然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當生活按照他的預(yù)想緩慢運作時,突如其來的噩耗足以把他從云端推落。
我還沒有帶你去那個地方呢。
還沒有讓你看到我成為一名光榮的軍人。
他只覺得漫天的星星都向他飛來,一點兒都不美,這種壓迫,只會令他喘不過氣。
你要當個兵。
嗯,外公,等我讀完大學我就入伍。
咳,我等著看你戴上獎?wù)碌臉幼?,咳咳,一定比我當年,咳咳,還要帥,哈哈哈。
我會努力的。
嗚咽著。
他把揉亂的頭發(fā)稍微抓了抓,想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狼狽。
手無力的垂了下去,又是一個趔趄,他顯得是如此無助。
緊閉的雙眼仿佛想鎖住傾頹的淚泉。
只有迷途的孤身的小狼思戀天葬的親人才會發(fā)出這樣的聲音。
教室旁的樓梯傳來錯落有致的腳步聲。
手機的保護膜裂開幾道痕印。
頹喪。
電話的另一頭似乎在等待著什么遲遲沒有掛斷。
哭了有十分鐘了吧。
兒子,要堅強,爸爸相信你。
嗯。
這邊把手機掛斷。
門口的人兩男一女,都約莫十八九歲。
寸哥兒,要不你回家吊唁吧。
黃毛提議道。
不了。
你放心,決賽有我們呢,輸不了。
鈴鐺補充道。
雨水模糊了窗戶。
這回啊,我們要讓金融院的嘗嘗苦頭。
眼鏡似乎很有信心,但是這種信心太像是強撐著裝出一副樣子給他看的。
嗨呀,就是就是,那群家伙以為連拿了五屆冠軍有多了不起。
黃毛的幫腔作勢并沒有起到什么好的效果。
偃旗息鼓的雨。
你們別這么自以為是,金融院那個四辯可不要太厲害哦,公認的新人王。
鈴鐺很反感他們的做作,毫不留情的戳穿。
嗨呀,有什么好擔心的,我們這不是有寸哥兒嘛。
黃毛用肩膀拱了拱默然的他。
有我們在,不會讓你一個人哭的。
眼鏡用手掌拍了拍余五寸的后背。
咔嚓。
一束陽光。
這照片留到你以后得瑟的時候再擺到你面前。
文/余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