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里的風車

小時候很喜歡聽大人們講迷語,到現(xiàn)在還記得有這么個迷面:遠看一匹馬,近看無尾巴,肚里葉葉喳,口里吐黃沙。迷底是風車。風谷子的風車。

風車,是以前農(nóng)村里用來風谷、風米、風糠,風一些農(nóng)作物果實的一種農(nóng)具。其實真正的名字應叫風谷車,或風米車,只是在我的老家把它通俗地叫風車了。

風車,現(xiàn)在的小朋友很多都沒見過,特別是生活在城里的小朋友。更不用說玩過了。

我的老屋里還有一輛風車,是父親當年置辦的。經(jīng)過風霜的洗禮,時代的發(fā)展,早己告別了昨日的輝煌?,F(xiàn)在只靜靜地站在老屋的墻角,靜靜地守候著寂寞的老屋,靜靜地看著歲月的流失,靜靜地等待著黑夜或白天的來臨,靜靜地目送我們一個個遠走高飛。

我童年時的快樂,大多是建立在風車的痛苦之上。

老屋的屋場上,象我這般大的小伙伴有十來個。每年的暑假是我們玩得最瘋的時候,也是最快樂的時候。

那時的我們不像現(xiàn)在的小朋友有很多玩具。我們那時的玩具是家里的農(nóng)具。各種各樣的農(nóng)具我們都會想法玩出一些花樣來,各種各樣的農(nóng)具我們都玩得開心極了,而風車便是我們的最愛了。有事沒事都會跑過去搖它幾下,只是聽到幾聲風葉咯吱咯吱的叫聲也覺快樂。

捉迷藏,是每個小朋友都愛玩的游戲。

一聲令下,一群小伙伴便各自去尋找自認為最好的隱藏位置,什么閣樓呀,床底呀,衣柜呀,都成了好的去處。更有調(diào)皮的小伙伴爬到風車的谷斗或風葉肚里,倦曲著身子,頭帖著斗壁,任聽外面大呼小叫,愜意極了?;蚴嵌阍诶锩妫渲恢谎?,從木板的縫隙向外張去,看到伙伴尋人不得的窘樣偷偷直樂,那種成功和自豪是無以言說的。

在那個手電筒都是家用電器的時代,電風扇是沒有的。為了解暑,我們就會把風車當作風扇來使用。

每當父母在屋巷里午休時,我們便會抬的抬,拉的拉,把風車移到屋巷里,又在風車口放上兩桶水,幾個人輪流搖動著風葉把手,風口處便會吹出陣陣涼風。有時興奮起來,搖得太快了,也會吹得我們直打哆嗦。夏天當午的烈日也在我們的搖動下變得無可奈何起來。

夕陽西下,太陽會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圓。透著赤紅色,映得西邊的云彩像要燃燒起來。

曬谷場上的谷子經(jīng)過烈日的暴曬也越發(fā)顯得金黃。父母把一斗斗的谷子倒進風車斗里,左手控制著谷子流速的開關,右手勻速地搖動著風車。于是,飽滿的、半飽滿的、稻殼、稻草,便分別開來了,風車也如笑得裂開了嘴的孩子,越發(fā)歡暢了。父母有時也會跟我們講:好谷做糧食,差谷打米糠喂家禽,殼草做柴燒水煮飯,只要是收獲回來的都是有用的。

這個豐收的場景,還有父母辛苦勞作的身影,一直映刻在我的腦海中,成了我對風車最深的印記。

風車,留給我太多的童年記憶,留給我太多的童年夢想,留給我太多的根。

一晃幾十年了。隨著我們搬離老屋進到城里,風車的影子也漸漸有些模糊了。不知風車會不會責怪我們?責怪這些曾在它身上享受過快樂的我們將它淡忘了。

不知現(xiàn)在還有沒有人會再去搖動風車?不知現(xiàn)在還有沒有人會把風車當風扇使用?不知現(xiàn)在還有沒有孩子會站在風車口去享受那一陣陣的夏日涼風?不知現(xiàn)在還有沒有孩子會和父母一起在哂谷場里收獲希望和夢想?

我們就如那一朵朵的蒲公英,風車就這么輕輕地吹呀吹呀。把我們吹過了老屋,吹到了城里。吹過了那山,吹過了這河。吹過了春夏秋冬。一個轉(zhuǎn)身,還聽到風車在輕輕地說:飛吧!飛吧!飛得更高更遠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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