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行》講了一個不斷殺人不斷被救贖的故事。有人曾用一段話簡單地概括:兩個小孩用小孩的方式解決了一個壞人,而后相互扶持著砥礪前行,在大人不懂的世界里,他們想要沖破這黑暗,希望手牽手在太陽下散步,但因此不得不殺掉更多的人,圓回那個最初的謊,抹掉所有的羈絆。

多么絕望。
《白夜行》本身就是一個絕望的書名。白夜,是黑夜中代替太陽的光亮,讓這黑夜變成了白夜,但黑夜始終如影隨形,這光亮站在她的身后,與她永遠行走在黑夜中。如果有一天連這一縷光亮也消失了,該怎么走下去?雪穗答:“我從來就沒有太陽,所以不怕失去?!?/p>
亮司為了雪穗,一次又一次地挑戰(zhàn)法律的底線,不斷殺人,不斷掩蓋真相,所有威脅雪穗的人都該死,包括他自己。在童年時期兩人相遇在圖書館一起剪紙人的美好時光中,雪穗變得再也不以真實面目示人,亮司則是那個至今仍在黑暗的通風管中徘徊的小男孩,他們再也沒有長大過。

亮司和雪穗從沒有在同一個場景出現(xiàn)過,唯一是在書的結尾處,也就是亮司死的時候,雪穗親眼目睹死亡,她唯一的亮光熄滅了。從不以真實面目示人的雪穗選擇面無表情,冷漠,轉頭,她一次都沒有回頭。雪穗的罪責全部歸咎于亮司,亮司死了,背下了所有的債,完成了救贖,而雪穗則繼續(xù),并將永遠行走于黑暗中。延續(xù)了前段壓抑、悲涼、陰暗的事件片段,最后一絲溫情被撕碎在了希望的咫尺天涯里。
能夠相互陪伴的靈魂,即使只能遙遙相望,只能在他人看不到的黑暗中攜手同行,對于亮司君來說也是滿足的。亮司對雪穗是怎樣一種愛呢?他倆默契的分工,好像亮司對雪穗說:你負責高貴、優(yōu)雅地活著,像女神一樣地活著,我負責為你開路,所有卑鄙的、骯臟的事情交給我去做;下地獄我去,我只要你上天堂。

如同他們各自的名字:雪穗,那樣明亮、潔白、不染纖塵,至少從外表看是這樣;無論如何,她自己的雙手確實不曾沾染一點點鮮血;而亮司,這個名字看上去就是陰司地獄中尚存一絲光亮,那一線穿透夜空的光亮,是他對雪穗的愛,近乎神性的愛。“雪穗”二字,是他漆黑如磐的人生中唯一的信念、信仰??峙碌搅松詈蟮囊豢蹋闹心钅畈唤^的仍然只是她的名字。亮司對雪穗的愛,這愛里只有成全,于是,生命以珍愛的剪刀結束,他以死護她周全。
雪穗對亮司呢?雪穗說:我的天空里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并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雖然沒有太陽那么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jīng)足夠。憑借著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當成白天。

柏邦妮說,東野先生書寫的惡往往不是凡俗的惡,而是一種提純的,高智商的,有分寸的,肅穆的惡,那種惡最終會讓人動容,和純粹的善一樣。
《白夜行》里永恒的爭議:雪穗愛過亮司嗎?那個為她毀了一生的男孩。
——但愿吧。

要是能手牽手在太陽下散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