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兩日向周子寰要他新著書的原稿。那書是去年冬天開始寫的，距現(xiàn)在已過去一年。書是寫出來了，卻因種種不能出版，還得向戴錦華老師通融一下北大出版社，但我想只是時間問題。
? 我們自然而然聊起去年藝考的事。說實話，對于去年冬天的記憶我只保留了很少一些。雖然我能回憶起四歲時家中的斗牛梗是如何從背后撲倒我，五歲時坐在電視柜和床腳間拒絕姥姥遞過來的鵝黃色碎花短裙，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去年冬天的大部分事情。不是摁下了快進鍵，而是直接點擊了進度條的某點，跳過了2017年的下半年。
? 我說我只能模模糊糊記得南京大學下著很大很大的雪，凡是平坦的地方都像是蓋了一層厚兔絨毛地毯。我從牛仔外套的口袋中摳出兩顆小石子，從二層的教學樓丟下去，鉆出一個沙灘下螃蟹的呼吸口。但就像浪打上來會抹平又留下許多小洞口，等雪化了，再沒有什么痕跡能證明我曾抵達過那里。
? 從南京大學打的到機場要花300塊錢，意料之內(nèi)的買不到中午前的機票。為了南京大學，我錯過了國戲?qū)а莸膹驮嚒Ｔ跈C場洗手間里，我掏出包里所有的化妝品，仔仔細細地洗臉化妝。去年冬天我在潛意識的驅(qū)動下做了很多事，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想是在告訴自己，現(xiàn)在還不能垮。然后我坐車回來，去了一趟先鋒書店，買了《金薔薇》《歌德談話錄》還有幾本書，到書店背面的理發(fā)店把及腰的頭發(fā)剪到耳下?？赡苁窃谄诖撤N蝴蝶效應(yīng)，因為事情不可能變得更糟了。我指的不僅是錯過了一場復試，還有喜歡黑色長發(fā)女生的女老師，和因為這些女性荷爾蒙過盛而帶來的一切麻煩。
? 在南京獨自一人那周，我靜下心讀了一些書。除了讀書，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么來挽救。但讀什么書，讀到什么程度才有意義，這些也是未知的。我到現(xiàn)在也不明白那個老人將金箔收集起來鑄一個金薔薇給女孩的故事有什么意義，但我就是記得很清楚。
? 扯遠了，我和周子寰聊起去年藝考。去年他還是周導，想要拍電影，想為了電影戛納拒絕保送北大的雙學位研究生?，F(xiàn)在他說不要叫他周導了，電影跟他沒關(guān)系了。我笑著說我也是，我以為藝考之后，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寫任何東西了。
? 每次寫作都是一次自我消耗，都是對自己情感的壓榨。長達小半年的情感輸出可以掏空一個人的情緒。以至于后來對于任何好壞事都沒有了反應(yīng)。這是一種情感災(zāi)難。但也得益于此，盡管我在理綜考試前一晚因為高原反應(yīng)沒有睡幾個小時，并在早晨迷迷糊糊吃錯了安眠藥，我還是在在考場上睡了半個小時的情況下考到了一所大學。高考成績出來，分數(shù)與我去參加藝考前的成績剛好低了一百分，不多不少，但我很感恩。感恩高二精神透支努力的自己，為自己最后的任性兜了底。
? 廣州的冷空氣有一種故事的味道。這是我昨天從楊小姐的房間下樓取外賣的時候忽然感受到的。我站在樓梯上忽然聞到這股味道，非常熟悉殘酷。然后我才意識到，現(xiàn)在是2018年12月，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好巧不巧是我正在廣州的日子。并且就是在距離這房子不遠的一間旅館里，絞盡腦汁地去寫一個故事。
? 現(xiàn)在回憶起來，去掉前面的遭遇，后期的考試，每天有周導在上課拉片，帶我看了許多驚艷的電影，而我認認真真地寫的許多故事散文，才能后期被我一篇篇發(fā)在這個公眾號上。那時候楊小姐經(jīng)常帶了好吃的來看我，說著要復習final卻一覺睡到去裸考，就算這樣還是拿了第一。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欽藝佳的日子，當我在北京考試的時候，她拉了個群幫我分析《煙》和《二狗》。
? 現(xiàn)在回憶起來，甚至有些美好。
? 我想著今年，能不能把《1874》寫完，能不能讓愫子小姐能有個好的歸宿。能不能再多認識一些余華這樣的人，能不能將除了大雪和文學電影以外的記憶忘得再干凈一些。
? 回程的時候，住在楊小姐隔壁的李老師寫了一些話給我。
? 我說我真的是很幸運，一路上遇到你們這些人。我還想跟你們學習很多。
? 去年的圣誕節(jié)和生日，沽酒從醫(yī)科大趕來找楊小姐，我們?nèi)齻€與成小姐打了個視頻?？缒甑臅r候我跟周子寰在書桌前拉了我最喜歡的《苦月亮》。外面有煙花爆炸的聲音，電影里上帝的MiMi和英格蘭玫瑰在Kiss。
? 好像一場魔幻現(xiàn)實主義的旅行。
? 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感謝你有耐心看到這里。
? 希望讀到這篇文章的你，今年的圣誕節(jié)，可以跟愛的人一起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