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十年代初,國家三年自然災(zāi)害,農(nóng)村實行大食堂,以村屯的戶數(shù)和人數(shù)分為幾個食堂,吃飯統(tǒng)一集中在一起。
正是這個時候,我剛剛記事。大鍋飯比家里的飯菜香,好吃,能吃飽??墒强嗔藡寢?,因為分給媽媽的那份兒,她舍不得吃,看見我們吃飽了她才吃,剩下了就吃,沒有了就不吃。
四歲時,我家住的房子,是三間草坯房住兩家。進房門是兩家各自的灶臺,然后東西各有自家的房門。屋里一般都是南北大炕,晚上睡覺時中間掛一個幔帳,我們和爸爸媽媽在南炕,爺爺奶奶在北炕。
幾家廚房都集中在一個屋里,誰家做什么飯菜都知道。一到做飯時,我就在媽媽的身前身后。
隔壁大伯是在鄉(xiāng)里供銷社上班,他家比我家條件好,做的菜香,油多;我家的清湯清水,沒油星。所以,一到做飯時,我就看著人家的鍋灶不離開,直到人家給我送來吃的,才回自己的家。因此事,經(jīng)常挨媽媽的打,也記不住。
不管是打是罵,就是認為別人家的飯菜,比我家的香。吃不著就一個勁兒的哭,直到吃上了,才高興了。

六歲時,農(nóng)村開始吃大鍋飯了。中午,我和哥哥去生產(chǎn)隊大食堂,把飯菜給在地里干活的媽媽送去。
一盆玉米粥,三個白米餅。我邊走邊吃,哥哥阻止我不讓吃,兩人吵起來,把粥弄灑在地上。到媽媽干活的地里,只剩下兩個餅子。
哥哥向媽媽告我的狀,媽媽沒有生氣。我看著媽媽說:“媽媽,我餓!我還想吃?!?/p>
媽媽把送到嘴邊的餅子,又拿了回來,放在我的手里。回頭看看哥哥還沒吃著,轉(zhuǎn)身把最后一張餅子給了哥哥。干了一上午活的媽媽,一口都沒吃著。
聽爸爸說,媽媽實在餓了,就吃地頭的榆樹葉或野菜,堅持干活。

小的時候,總是盼著過年,總問媽媽,啥時候過年?盼家來親戚,能有好吃的。
有一回舅舅來我家,媽媽烙了四張白面糖餅,讓我偷偷的吃了一張。后來媽媽知道了,就事先把我和哥哥的那份提前準備出來。
勞累一天的媽媽,經(jīng)常吃不飽,留下一半拿回來給我們吃。還要偷偷的揣回一兜黃豆或苞米,晚上炒熟,留給我們白天吃。

媽媽會做縫紉機活,每逢過年時,都要為我們縫制一套新衣服。自己硬可穿補丁落補丁的衣服,不讓我們穿破的衣服。雖然是哥哥穿完弟弟穿,弟弟穿完妹妹穿,可都是干干凈凈的。
記得我剛上小學(xué)一年級的時候,學(xué)校在六一兒童節(jié)開運動會,媽媽起早貪黑為我們縫制白上衣、藍褲子。為了省錢,運動鞋也是媽媽一針一線縫制的白色布鞋。
同班同學(xué)有的在運動會上得到了鉛筆和橡皮的獎品,只有我什么也沒得到,不高興。跟媽媽說:“同學(xué)都穿買的運動鞋,跑的快。我穿的布鞋一跑就掉下來一只,光著腳跑的,所以沒有得到第一。”
媽媽聽我說完,眼里含著淚水又止。拍拍我的肩膀說:“委屈了孩子,明天就給你買雙新的運動鞋。你們幾個孩子只要好好學(xué)習(xí),都拿第一,我才高興呢。以后都給你們買新鞋穿新衣。”

在媽媽的眼里,我是排行老二,上邊有哥哥,應(yīng)當(dāng)受到哥哥的愛護??筛绺缯f我不懂事,嘴饞,所以經(jīng)常和哥哥吵架。
后來,我有了弟弟,我成了哥哥,饞嘴的毛病,轉(zhuǎn)嫁給了老三。
接著,老四老五出生了,我也學(xué)著哥哥,慢慢的知道照顧第第和妹妹。
我們姊妹五個的童年,就是這樣,一個個靠媽媽節(jié)衣縮食,把我們養(yǎng)活養(yǎng)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