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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系《這是一個故事》重改結(jié)構(gòu)與結(jié)局后重發(fā)

明樓的故事丨安娜

文/彩石

引子

牛奶撞咖啡會起泡泡，就像安娜撞見梁博的那天。

這是這樣的一個故事

我們住在這樣的一棟樓里

我拉開窗簾就能看到住在對面的你的窗戶

如果運氣好一點

你正好也站在你的窗口處望向我的窗口

我則用相機留住你那被晨風吹起的發(fā)梢和睡眼惺忪的神態(tài)

而你也會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推開窗戶

看到我坐在窗前專注于閱讀、寫作的樣子

這是安娜寫在筆記本上的句子。

01故事的開始

安娜想起來自己第一次見到梁博時的樣子，是那樣美好，這一切就像夢一樣。安娜看著自己寫在日記本上的詩，清楚地記錄了她從見到梁博到梁博離開之前所有點滴的美好。

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樓外漂亮的喜鵲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安娜正在收拾整理院子。忽然聽到有人按門鈴。算算日子，應(yīng)該是科考隊的人來了吧，安娜這樣想著，走過去開門。在北京工作的姐姐前幾天告訴安娜，過幾天有一支科考隊要在寨子附近的山里考察，正好可以住在他們家的明樓上。

安娜聽到這個消息很開心，因為他們是和最親愛的姐姐一樣的科考工作者啊。她接著問姐姐是不是也回來，姐姐說：“我要去大興安嶺做另一項考察，這次回不去了”。小安娜有點失望，不過，姐姐說科考隊的人會幫忙帶禮物給安娜。安娜又開心了。

安娜去開門了。來人有十幾個，其中有一個年輕的男子她一眼就從人群中看到了。她看到了他那雙與眾不同的眼睛，他的發(fā)型，他的身形，安娜一下就記住了。

很巧的是他似乎也愿意同她說話，一來二去地，他們就熟絡(luò)些了。

科考隊到明樓之后的第三天，附近的山里突然發(fā)生泥石流，不能進山工作，更要命的是山寨通往外面的路也被堵住了。

大雨過后，淅淅瀝瀝的小雨已經(jīng)連著下了兩天，這天吃過午飯，大家還在飯?zhí)蒙形瓷⑷?，科考隊的成員們各自感嘆著“不知道這雨什么時候能?！薄斑@路什么時候能通”“這工作什么時候能完成”“什么時候才能回家”一個個兒臉上的陰云不比外面天上的陰云更薄。

其中一個隊員說：“明明來的時候還是陽光燦爛，怎么突然會這樣呢！”這是一位年近六旬，有著豐富實踐經(jīng)驗的男子，個頭不高，身板筆挺，年輕時在這一帶當過偵察兵，這次在隊伍中主要任務(wù)是探路和安全保障，他名叫赫軍，安娜平時叫他赫伯伯。

“對呀，明明來的時候是看了地質(zhì)預告的，怎么會突然發(fā)生這么大的泥石流呢？”隊長接過話說道，隊長是一位四十來歲，身材結(jié)實的中年男子，據(jù)說對四川這一帶的地質(zhì)情況很有研究，這次進山主要是收集更多的資料，用于研究這一帶頻發(fā)地質(zhì)災(zāi)害的的原因，從而采取措施減少自然災(zāi)害對人民生活財產(chǎn)的損失。

安娜這時也在飯?zhí)茫瑢⑦@一切看在眼里，突然她靈機一動，臉上帶著那抹能治愈一切的笑容，對大伙兒說道：“大家就先安心住在這里，這里儲備了可以吃很久的食物，還有附近隨時都能采摘到新鮮的水果和蔬菜，大家不用擔心，就當是度假好啦?！?/p>

大家聽到這樣說，頓時覺得事情沒那么糟糕了，三三倆倆地開始計劃著在周邊觀賞景色。

科考隊的隊員們開始在明樓附近溜達觀賞。這時才注意到這座樓的設(shè)計很別致。這座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青磚紅木結(jié)構(gòu)，它的造型與寨子里其他的建筑都不一樣，甚至大家都表示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建筑。感覺像是古建筑的工藝與現(xiàn)代建筑造型的結(jié)合體一樣。有六層那么高，站在樓上寨子附近美麗的風景盡收眼底。

這天，到了做飯的時候。安娜想給大家改善一下伙食。她特意叫上梁博，是的，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那個年輕人的名字叫梁博。因為每個人在入住登記的時候，都登記了信息，安娜一下就記住了這個名字。

她叫上梁博去地窖幫她搬食材，其實是冬天腌制的豬肉。腌制手法和工序是他們寨子里特有的，她覺得因為無事可做而心情低落的科考隊員們吃到這種肉之后會開心的。雖然做飯一直有鄰居家的大嬸和大哥，她自己在做飯方面也只是個打雜的，但安娜有心想和梁博多點說話的機會，于是也張羅起每日三餐，畢竟一日三餐是被困在這里的人們最重要也是唯一重要的事了。

這樣一來二去，安娜和梁博各自講起了自己的故事，甚至擁有了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小秘密。

有一天，梁博問安娜：“你還這么年輕，為什么要留在這樣的一個地方呢？”

安娜說：“我得守著明樓啊，姐姐走了，我不能也走啊”。

梁博說：“我感覺到你的心是向往外面的世界的?！?/p>

安娜聽到這句話，什么也沒說，頓時她覺得梁博雖然與她認識只有十天，可他們的心是近的。直到這時，她才看清了梁博，才覺得梁博是真實的，不是被她幻想出來的。

02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日子一天天過去，梁博發(fā)現(xiàn)安娜總是會與他在同一個時間來到天臺。后來才知道其實是因為留心了他的行動規(guī)律——他每次傍晚時分都會來到天臺吹風聽音樂。

直到第二十天的時候，安娜突然笑著看著梁博，梁博說：“你樂什么？”安娜說：“我知道一個好地方，你想去嗎？”

梁博在這里呆了20天，雖然這座樓很漂亮，但是這些日子，已經(jīng)里里外外都轉(zhuǎn)遍了，梁博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自己沒去過的地方，但轉(zhuǎn)念一想，安娜一直生活在這里，說不定真的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呢。想到這里，梁博饒有興趣地說：“好啊”。

安娜神秘兮兮、輕手輕腳地打開天臺上一個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來的蓋子。食指貼在嘴唇上做出一個“噓”的姿勢。梁博本來很好奇，但現(xiàn)在縱然腦袋里閃現(xiàn)出一萬個為什么，也一個字都不敢說了，就默默地跟在安娜的身后。

他們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直到走到平坦的地方，安娜才說：“這是我們的小秘密哦，你不能告訴別人。這里很早之前是用來躲藏土匪的暗道，四通八達，還有天然的地下河道，在里面儲存夠足夠的糧食，就可以呆很久。再告訴你個小秘密，其實你和我的房間之間也是相互連接著的，我知道有一條通道特別近?！卑材扰d致勃勃地走在前面，歡快地蹦蹦跳跳地帶路。他們先來到梁博的房間，再從通道走到安娜的房間。

“是不是很有趣啊”，安娜說著，用一雙透亮的眼睛看著梁博，在昏暗的燈光下，安娜的眼睛是那樣的亮，她的神態(tài)就像一個精靈一樣，像一只歡脫的兔子一樣可愛。梁博一時心亂了。其實這幾天接觸下來，這個可愛的古老狩獵族裔的姑娘像美麗的鳥兒一樣出現(xiàn)在他的周圍，他就喜歡上她了，但他清醒地知道自己還是要回到回京工作，回歸到原本的生活中，那里有他的親人和朋友，而安娜會一直留在明樓，這是他們各自的宿命。雖然相見恨晚，但終歸是要去往不同的未來，他有他的，她也有她的......

03長袖善舞

安娜后來又帶梁博去了地下通道，通道的另一個出口處是一座園子，園子里一年四季都有花朵盛開，果樹也有很多品種，一年四季都有可以采摘的果子。安娜最喜歡的桃花是在春天盛開，而現(xiàn)在正值秋天。安娜滿心向往地說：“春天的時候，這里的桃樹都會開花，很美的，真希望你能看到啊”。

梁博說：“明年春天我一定還來這里”。

這回答自然地像是一杯白開水，似乎是為了不辜負此時的良辰美景。

自從知道了地下通道的事兒，梁博每天傍晚時分就不再只是去天臺上吹風聽音樂了。他是個喜歡探索的人，喜歡新鮮的事物，對于機巧之事常常興趣濃厚。

安娜不來的時候，他獨自一人會下通道轉(zhuǎn)悠，不知不覺，又到了通往園子的出口。他聽到不遠處傳來悠揚的音樂。于是上前一探究竟。結(jié)果看到園子里用來賞花兼歇腳的亭子處有一位舞者隨音樂舞動長袖，身姿曼妙。周圍是盛開的百花和碩果。

此情此景，梁博宛如進入了沒有桃花的“世外桃源”，一時看呆了。直到一曲結(jié)束，長袖的舞女才停下了舞步，轉(zhuǎn)過身來。

原來是安娜，安娜竟然長袖善舞。梁博對安娜有了新的認識。這樣一個天真爛漫，美麗的女孩子有誰不喜歡呢？梁博心里這樣想著，但表面還是一如往常地嚴肅臉中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幽默感。

安娜回過頭來看到梁博，原本臉上淡淡的憂傷瞬間竟消散地無影無蹤。安娜先是笑著看看梁博，再環(huán)顧看看園子四周，若有所思，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隨后癡癡傻傻自顧自地笑了。

梁博此時正在安安靜靜地看著安娜，隨后他被眼前的亭子吸引住了目光。只見亭子上有題字，字體遒勁但不失俊逸，柱子左右分別寫著：

春有百花秋有果

夏有涼風冬有雪

再一看橫批是：花果園

梁博驚嘆于在這樣一個大山深處的寨子里，在一個不留神都發(fā)現(xiàn)不了的園子里，竟然也有這樣用心修建的亭子和題字。安娜看到梁博對著亭子若有所思，還拍照留念。笑著說，這個亭子可是大有講究的，以前聽奶奶說是有風水陣在里面的。

04情難自禁

梁博越來越難以掩蓋自己對安娜的喜歡。但礙于跟這么多隊友生活在一起，這些和他一起從北京過來的隊友的存在讓他時刻記得自己是有未婚妻的人。但他從來沒有對安娜提起過。他怎么忍心破壞安娜對他的喜愛呢。

從安娜第一眼看到他的眼神，他就知道這個她對自己有好感。直到后來安娜一直找機會接近他，他更加確定安娜對他的喜愛。

來到明樓的第二十九天的晚上，突然停電了，梁博因?qū)Π材葠鄱荒艿那楦兴勰ィ荒苋胨?，他打開窗簾，想看看安娜睡了沒有，他看到安娜在屋里點著一根蠟燭，她此時正在燭影里翩翩起舞，舞姿真美。當時不知怎的，他就像瘋了一樣摸著黑進入地道，熟練地穿過連接他的房間和安娜的房間的那條通道，然后敲擊地道口的門，急促地說：“安娜，是我，快開門”。

安娜停下了舞步，為他打開地道的門，詫異地看著梁博像只田鼠一樣從地道里鉆了出來，滿頭冒汗。

還沒等安娜反應(yīng)過來。梁博一把抱住了安娜纖細的身體，說：“安娜，我剛剛看到你跳舞了，真美”。

安娜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地待在梁博的懷里，像一只兔子一樣溫順。

“安娜，你知道你有多美嗎？”梁博繼續(xù)說道，“你讓我深夜輾轉(zhuǎn)反側(cè)難入眠，你讓我忘記了自己是誰，就想把你抱進抱里來，你......”。

安娜聽著這些從未聽過的情話，抬起那雙透亮的眼睛看著他說：“你是不是喜歡我??？我也喜歡你?！?/p>

梁博什么話也沒有說，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說出任何話。他不想錯過這樣一個美麗的女孩子。

他抱住安娜之后，安娜說喜歡他，那會兒他內(nèi)心特別掙扎。然后就想放開安娜。

沒想到此時安娜柔軟的身子已經(jīng)完全靠在他身上了。他一把推開了安娜，不明情況的安娜一個趔趄就倒在了身后的床上，梁博意識到自己剛才對安娜太粗魯了，一時不忍，就伸手去扶安娜起來，就是這個動作，此時躺在床上的安娜，剛緩過神來，看到梁博弓著腰，憐惜地看著自己，眼神還是那么熟悉，就像第一眼看到他時，這雙眼睛像是一位認識了很多年的愛人的眼睛一樣。

安娜感覺是梁博要靠近她，親吻她。于是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梁博不知怎么的，就真的倒了下去。

當天的場景，對于不諳世事的安娜自然是久久不能忘懷的，對于年長幾歲的梁博同樣難忘。

05突然離開

安娜在院里不停地來回踱步，起初是因為梁博突然告訴她，他要離開這里了，說是因為客觀原因不得不離開。走著走著，安娜忽然想到了什么放慢了腳步，直到完全停住，自言自語道：原來這是你的選擇啊。想到這里，安娜內(nèi)心的感情就變了，由對猝不及防分離的不舍之情轉(zhuǎn)變?yōu)槭?，這份失望逐漸發(fā)芽長大。

“這是你的選擇啊，明明你可以留下來一起過中秋節(jié)，可是你還是選擇在中秋節(jié)的前一天離開”安娜嘴里重復著這句話，步子越來越快了。直到晚餐好了，她的思路才被打斷。

吃完晚飯，安娜依舊去院子里散步，其實是踱步。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把她此時心里慌亂的情緒發(fā)泄出來，也似乎是通過這種方式不讓別人看出來她此時的六神無主。

一只黑色的大鳥停落在院外那棵高大的紅豆杉上，俯瞰著這一切。過了一會兒，秋天的涼風就把她的慌亂吹散了一些，好像她的慌亂隨著風跑向遠方了。

“或許是去了他去的那個遠方吧”，她又不自覺地這樣想了。

06梁博回到明樓

三年后，梁博再次回到明樓，回到當年住過的那個房間，打開窗戶，看到對面窗戶的窗簾開著，有個女生手里捧著一本書，正在專心地閱讀。

是安娜，梁博心想著，一時有點恍惚。

他打開窗戶向?qū)γ鎿]手，希望引起對面的注意?？墒?，對面的窗戶關(guān)著，那個女生一直在專注地看書，并沒有看到梁博揮手。梁博企圖打開那條他與安娜通道直接走過去，發(fā)現(xiàn)通道已經(jīng)被封死。

梁博焦急地走出門去，饒了一大圈終于走到安娜原來住的那間屋子的門口，敲起門來。只聽見有人走過來開門，梁博充滿希望又有點焦慮，等門打開的時候，梁博被眼前的人驚到了。他仔細地打量了站在自己對面的人，感覺到她很像安娜，但又確定她不是安娜。這個人的神態(tài)與安娜是那么的相像，但仔細看長相卻完全不一樣。梁博這樣想著。

梁博問對面的女人：“請問您是？”

女人說：“我是明樓的經(jīng)營者，我叫稥妉，別人都叫我香香老板，您有什么事嗎？”

梁博完全不顧面前女人的吃驚和一頭霧水，自顧自地追問道：“香香老板，您知道安娜在哪嗎？以前這棟樓的主人?！?/p>

稥妉仔細地看了一眼這人的長相，白皙的面龐上像是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黑紗，使得整個面色看起來黑里透白，有種朦朧感，再看臉型，圓潤飽滿，眉形是很難在這種臉型上見到的細眉，身形高挑，整個人文氣里透著點兒英氣，英氣里又透著點兒文氣。不知為何一看到這個人，稥妉一下子就想到了安娜筆記本里寫的內(nèi)容，便遲疑地問道：“你是梁博？”

“是我”。梁博回答完問題，又機械地繼續(xù)重復之前的問題：“香香老板，安娜在哪您知道嗎？”

稥妉沒有立即回答梁博的問題，只是幾乎是自言自語式地說：“安娜這個美麗的狩獵族裔的少女?！?/p>

頓了一下之后，稥妉恍如把自己強行從回憶里拉回來似的說：“哦，三年了，你怎么才回來呢？”

梁博聽到眼前這位香香老板的回答，猜想她必是知情人，再次追問：“安娜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她現(xiàn)在在哪呢？”

稥妉突然打開了話匣子，可能是因為終于有人來跟她聊安娜了，也可能只是為了一吐為快?！澳阕咧?，安娜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可是這個傻姑娘卻堅持不離開這棟樓半步，她說要等梁博回來。我比安娜大幾歲，我之前的狀態(tài)一直是到處旅行，寫旅行見聞的文章，因為已經(jīng)小有名氣，靠發(fā)表文章和出書養(yǎng)活自己不至于太艱難，同時換得了難得的自由生活。隨著年齡的增長，我越來越想找到一個地方安定下來。直至走到這里，我被這座美麗的寨子吸引住目光，后來竟然與這座別致的樓結(jié)下這樣深厚的緣分，這也是我一開始未曾預料到的?！?/p>

“這座樓的主人安娜是一個不到20歲的美麗的姑娘，看到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時，我就愛上她了，她的臉龐如奶茶一般純稚，身形像美人魚一樣婀娜柔軟?！?/p>

“于是，我打算在這里多住一段時間?！?/p>

“安娜知道了我想在這里多住一段時間的想法之后，她看起來是那么開心，你知道她的開心是毫不保留和毫不掩飾的，她說見到我感覺很親切，就像是她的姐姐一樣?！?/p>

梁博看到這位香香老板東拉西扯的，不得不打斷她，提醒她回到正題：“安娜現(xiàn)在人在哪？”

香香老板被打斷也不惱，也不直接回答問題，自顧自地接著說：“后來，這個姑娘找到我，請求我?guī)椭?。請我留到她生完孩子。我建議她去醫(yī)院，姑娘堅決不去。你知道這個地方，離醫(yī)院很遠，她說她要等一個人，也要守著這座樓?！?/p>

稥妉喝了口水接著說：“我常常驚嘆于上天的安排是那么地巧妙，他安排人與人的遇見都是經(jīng)過精心設(shè)計的，他俯瞰萬物，疼惜一切生靈。”

“好在，在我成為一名全職的旅行作家之前，曾經(jīng)是一名中西醫(yī)結(jié)合大夫，擅長婦科，但對于產(chǎn)科，沒有什么經(jīng)驗。不知道我當時為什么有那么大的勇氣和膽量，真的就答應(yīng)留下來幫她?！?/p>

“結(jié)果就是，安娜生產(chǎn)時，胎位不順，需要手術(shù)，可是在這座古老的寨子里，你知道根本不具備手術(shù)條件。當時送醫(yī)院已經(jīng)來不及了。最后，安娜大出血......孩子和大人都沒了?！苯K于，稥妉一口氣說完了她想說的全部才停了下來。

梁博聽完，紅著眼圈問稥妉：“為什么要答應(yīng)她在這里生？為什么不早點兒送她去醫(yī)院？”

稥妉不理會梁博的嗔怪，卻反問：“這三年你去哪了？”

梁博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看了一眼窗外湛藍湛藍的天空，思緒似乎回到了三年前說：“因為對安娜做了那件事，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對安娜，也不知道如何面對自己。那件事之后第二天我就借口有事不出房門，飯也是在讓隊友幫忙拿上來吃的，第三天得知北京研究所的消息，有任務(wù)需要人，我就立馬報名了。這次任務(wù)是去西藏高原深處勘探，為期三年，我當時就想著將自己藏起來，這樣就不用面對北京的未婚妻，也不用面對安娜了，這是我當時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p>

稥妉靜靜地聽著，冷眼旁觀眼前的這個男人如何為自己辯解。

梁博擰開一瓶從冰箱剛里取出的礦泉水，一口氣喝掉了半瓶，看著瓶子外面立馬凝聚出很多細小的水珠，稥妉的嘴唇動了動，卻什么也沒說出口。

梁博繼續(xù)他的敘述：“我在西藏那個地方，呆了三年，很少和外面聯(lián)系，休假的時候，我會一整天一個人待著，西藏的天空和明樓的一樣藍，這些日子讓我能靜下來回想自己前30年的人生?！?/p>

“等到我回到北京時，很多事情都已經(jīng)變了，曾經(jīng)的未婚妻已經(jīng)嫁為人婦，這時我的心又開始強烈地思念安娜，我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思念安娜了，我忘不了安娜的美和安娜的好。于是趁著假期，決定來明樓找她。感謝老天，幸好明樓還在?！?/p>

“我今天遠遠看到你，我差點誤以為你就是安娜。你知道嗎？安娜當時就住在你的那你間屋子。”

一連串的聊天下來，稥妉大概了解了梁博的心思，覺得他這個人也好像也不至于太壞，一個沒忍住說道：“其實，安娜和孩子都好著呢！”

稥妉剛出口這句話，梁博眼前一亮，說：“真的嗎？她們現(xiàn)在在哪？”

稥妉繼續(xù)說：“只不過被她在北京的姐姐安妍接走了，安娜本來不想走，因為不放心明樓，后來我答應(yīng)留下來幫她守著這里，主要我自己也確實喜歡這里，她才愿意離開。我剛才之所以說假話，是因為安妍離開之前特意叮囑我的，說如果你回來，就讓我這么說，她也是想保護妹妹再次受到傷害，希望你理解。”

稥妉繼續(xù)說：“但我剛才看到你這么傷心，而且我也知道安娜對你的心思，所以我決定告訴你實情?！?/p>

“謝謝你，香香老板。”梁博擠出一個笑容說。

梁博說自己的假期還有兩天，于是他又在明樓住了兩天。臨走那天，梁博對稥妉說：“我知道我的心早在三年前已經(jīng)留在這里了,我也沒臉再去北京找安娜，我想留在明樓等她，可以嗎？”

“既然這樣，你就先留下吧”。稥妉心里并不認為梁博會在這里呆很久，于是爽快同意。

07 結(jié)局

一日，正值春天，花果園中桃花盛開，一陣風吹過，柔弱的桃花漫天飛舞，就像是一位長袖善舞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梁博遠遠站著看向涼亭，只聽見他嘴里輕聲反復吟誦著幾句話：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jié)。

來時無跡去無蹤，去與來時事一同。

何須更問浮生事，只此浮生是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