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問題的思考來源于上周家里的一位巴塞羅那客人，在這里我們叫她安娜。
晚飯期間，曾作為人類學(xué)研究者的安娜提起了自己的一位“男學(xué)生”，講他幼年時期便成為馬克思主義的堅定擁護(hù)者，12歲認(rèn)清“Gender Identity”。這位15歲的孩子已經(jīng)接受雄性激素注射三年，聲音變低，喉結(jié)突出，還長出了胡子。3年之后，他就能被法律授權(quán)去做正式的變性手術(shù)，擁有男生的身體。
“他是我遇到過的最有想法的孩子。”安娜說道，“昨天氣溫很低，馬克思墓園更冷，可他就那么一聲不響的站在馬克思墓前，足足兩小時。”我沒有問她這位學(xué)生狂熱于“共產(chǎn)主義”的原因，也不去細(xì)究他到底讀過多少本馬克思的著作，對馬克思主義學(xué)說的理解到底有多少事實根據(jù)。因為青春期的理想標(biāo)桿常常無因的出現(xiàn)，燃起一場大火。不需要前人的理論，他人的事實，不清楚火勢散盡是什么，因為我也還這么燃著。
“這么有信念的孩子，那他現(xiàn)實中過得好嗎？”我問道。
“他活的很明白，因為他早就找到了自己。當(dāng)他意識到自己不是女生的那刻開始，他就在掌控自己的生活了。只是現(xiàn)在他常常會陷入焦慮，曾經(jīng)作為女生的歷史還是會影響到他，一時沒法割裂，又暫時找不到和解的辦法，所以每天都會抽煙。未成年人不許抽煙在西班牙是有法律規(guī)定的，但是他的家庭允許他這么做，學(xué)校也默認(rèn)了。我們都知道他正處于人生中最困惑的時期，變性人的自殺率很高，社會壓力也很大，他需要煙來緩解焦慮。何況只是抽煙而已，跟生命比起來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如果這只是他青春期的反叛，如果有一天他后悔了呢？你還會像今天這樣支持他嗎？”這個問題問得很冒犯，因為我沒有權(quán)利用自己的經(jīng)驗來預(yù)測別人的生活，做出失敗的假設(shè)?？僧?dāng)時的我被好奇心和憂慮所奴役，話就這么脫口而出了。
安娜窩著一股火告訴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樂意成為他的拐杖，還有什么能比此刻更重要嗎？”
四天之后，安娜帶著學(xué)生們回巴塞羅那。我沒有為自己的冒犯后悔，因為那番言論早晚會成為他們的利器，在這叢林險惡的社會中一次又一次擊退善意或惡意的質(zhì)疑，最終成為那位男生自我認(rèn)同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這世界需要充滿愛的支持者，同時也需要中立者，不崇拜歷史，不拒絕未來。
其實在音樂劇“Everybody is Talking About Jamie”中也有這樣一位男孩子，青春期的Jamie夢想成為異裝皇后（異裝皇后又稱Drag Queen,指一些男性穿夸張的女性服飾，化濃重的女性妝容，以達(dá)到娛樂目的）。Jamie的這一夢想遭到學(xué)校老師的反對，她甚至提出如果Jamie繼續(xù)保持異裝皇后的狀態(tài)，就勒令他退學(xué)。事實上，“與眾不同”這一特征在青少年階段，不是恩賜就是災(zāi)難。符合社會主流價值的“不同”能得到獎勵，而超前于大環(huán)境的“不同”則常常會受到打壓和周圍的排擠。
好在Jamie的媽媽沒有成為時代的幫兇，她愛自己的兒子，也就愛了他的不同。她從拮據(jù)的生活費中取出一大部分為Jamie買裙子，還冒充已經(jīng)放棄他們母子的丈夫，寫信給Jamie鼓勵他堅持夢想。最感動的地方就在于當(dāng)Jamie得知真相恨她欺騙自己時，她唱出的那首《He's my boy》?！啊虝胰?zhàn)斗，他阻止我回到黑暗，他不會傷透我的心，因為他早已經(jīng)拿走了我的心……”
……
From the moment I saw himNo man came before himHe taught me to fightTo not back the blackAnd let in the lightAnd maybeHe won't break my heartCause he'll take my heartwhen he goesIt's cruel that he can but that's just like a manHe's my boyMy blessing, my curseHe's my boyFor better, for worseHe's my boy
……
Jamie唯一的朋友，一個學(xué)霸女生也唱出了那段經(jīng)典的《It means Beautiful》道出了Jamie這個名字，或是這個生命體的真正含義，用她的智慧和愛鼓勵著他。
…… It means wonderful,
And it means powerful,
And it means true.
It means something as perfect as it's pure, It means waiting until you know you're sure, It means beautiful, And it's beautiful like you.
……
所以親情和友情的偉大大致也就在這里，他們超越了價值評判和經(jīng)驗灌輸，只愿一路攙扶你走過不盡其數(shù)的小坎坷。
這部音樂劇唯一的瑕疵在我看來就是戲劇性過于強烈，因為老師和學(xué)生的矛盾常常不會像舞臺上這樣臉譜，也不是轉(zhuǎn)頭就能理解的。而學(xué)校到底不是社會，“教書育人”與“告誡事實”，“生產(chǎn)當(dāng)下合格的社會公民”相比，同等重要。
文章看到這里，對于題目，你有更多的答案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