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對面的女人,頭發(fā)微散,眼睛微腫,滿臉失望和厭倦,像朵快要枯萎的花。自打坐下來,就在細數丈夫的“罪”。
“他根本就不關心我的感受。
就拿以前裝修這事來說,他特別堅持自己的想法,他自己喜歡土黃色,就什么都選土黃色的,地板是土黃色,窗簾還是土黃色,沙發(fā)、電視墻……到處都是土黃色。真的太難看了!我說試著用些其他顏色吧?他說不喜歡,可是我還不喜歡土黃色呢!
這個家是兩個人的,他憑什么不尊重我的感受?
這日子還怎么過?我每天看到那些黃不拉幾的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每次吵架都會想起這些事兒……”
女人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
我是一名催眠師,每天都要接待不同的來訪者,他們帶著各種各樣的煩惱而來,試圖尋找答案,而答案其實在他們自己心里,只是被各種雜物遮住了,讓人找不著、看不見。我要做的,就是掀開這些掩蓋物,讓他們看見。
經過放松和引導,來訪者進入了催眠狀態(tài),以下為來訪者看到的畫面。
第一世:
你是誰?
我是世界的守護者、
誰在你身邊?
沒有人,只我一個。為了守護世界,我離開了愛人和孩子。
你看到了什么?
這里有許多面鏡子,可以通往世界的各個角落,讓我可以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們。
在離開之前,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自己守護許多許多年的世界在我眼前消失,漫長的孤獨終于結束了。我要重新開始一段人生,這一次我不想擁有超能力,我要做個普通人,平凡樸素,和家人共度一生。
第二世:
你在哪里醒來?
我在一間茅草屋里,這里破舊,搖搖欲墜。
你是誰?在做什么?
我是一個老婦,在織一匹布,以此來貼補家用。這樣子看上去,好像我已經織了一輩子的布。
你織的布是什么顏色?
像麻袋一樣的,土黃色。哎,怎么又是土黃色?(揶揄、無奈的語氣)
誰在你旁邊?
哦,是我老伴兒,他黑瘦黑瘦的,坐在床邊,抽著旱煙,看見我咳嗽,給我倒了水來。
快要從這里離開時,你看到了什么?
我快去世了,老伴兒拉著我的手,不說話,但他的眼睛告訴我,他很敬重我,感謝我為他、為孩子付出的這么多。
他是你今生的愛人嗎?
是……
你怎么哭了?
我突然發(fā)現,原來,他今生喜歡土黃色是上輩子殘留的記憶,他想記住那份感情,原來,他愛我。
催眠結束,女人還在流淚,可我想,這眼淚和之前的應該不一樣。
送她離開,心里冒出一句話:也許,我們每個人都失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