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人說齊白石恐怕是世間用情最執(zhí)著的藝術家了,無論在五十七十還是八九十歲,永遠都有十八九歲的荷爾蒙以及愛“美”愛“年輕”之心,以至于九十多歲還鬧著要找個年輕伴,這樣的事難免要被人背后戳戳點點,卻又總是成為大師美談趣聞。

但不管這是“老不正經(jīng)”也好、還是“真性情流露”也好,這些事兒又在客觀上促進了齊白石的藝術表達,比如他曾因在六十八歲時喜得友人所贈丫環(huán),使出渾身解數(shù)畫出了此生最貴的十二幅畫來以畫相贈答謝兄弟,如今這套為丫環(huán)而畫的山水價值已是十億,堪稱他最貴山水之絕唱也。

求交不成,心生一計
在三十年代之后,一度落魄的齊白石躋身京都有頭有臉的“腕兒”階層,無數(shù)人都想得到他的墨寶甚至與他結(jié)交,主掌蜀省的封疆大吏王纘緒就是這些“齊迷”中的一個,但他當時是無法離開蜀省前往京都面會齊白石的,于是他多次一擲千金照顧齊白石的生意,目的只為請他親臨蜀地。

但任憑王纘緒搖晃橄欖枝胳膊搖得快斷了,齊白石卻總是言語推脫敷衍了事。王纘緒砸了那么多銀子下去當然是不甘心的,況且自己好歹也是個封疆大員怎么也不能失了面子,但人家不答應來你總不能派一支蜀軍北上把齊白石給綁回來吧?

王纘緒手下高參心生一計獻上:聽聞這齊老最是喜歡蜀地女子,若是贈一蜀地小丫環(huán)予他,齊君必來!王纘緒一個巴掌賞過去:如此妙計你丫現(xiàn)在才說!次日,王纘緒安排順風八百里加急件次月達物流,很快便送去了一個名叫淑華的丫環(huán),果然,齊白石是笑呵呵地收下了這份真人版的禮物。

拿人手短,以畫相贈
所謂拿人手短,收下這真人版禮物不但讓人手短,還會腿軟。于是乎,在新人丫環(huán)淑華的一番耳語之下,他的創(chuàng)作激情再度被激發(fā)到血脈僨張的地步,畫出來一十二幅四季山水畫,作為答謝王纘緒兄弟之用(齊白石專程去信以畫相贈,并稱此為暫時的一點小小意思)。

這套山水作于齊白石晚年畫作變法之際,加之有丫環(huán)淑華在旁的靈感加持,使得此套畫作堪稱其生平山水最佳之絕唱,他在一九二五年曾經(jīng)畫過一套類似十二幅,如今拍出九點三億,而贈予王君的這套在水準上顯然甩了前者幾個丫環(huán)的距離,故而業(yè)內(nèi)對畫贈王君的這套估價10億還是很靠譜的。王纘緒以一個丫環(huán)換回一套如此大作連呼太值了。然而,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在舊社會一個女人尚且不如一幅畫的價值高,也實在是令人扼腕痛惜。

寶珠發(fā)難,丫環(huán)離別
這個小丫環(huán)的到來,卻引發(fā)了二房寶珠的不滿,她感覺到自身地位似乎岌岌可危。寶珠為人機警,趁淑華地位未固處處擠兌,在不消一年光景的后院之爭中,年紀尚小的丫環(huán)自然無法力敵寶珠而落荒而逃。
心頭肉的不辭而別讓齊白石很是傷心,但自己一把老骨頭也沒法狂奔追美人,只得在詩中緬懷曾經(jīng)的溫存。愛情之觴隨著時間的消磨漸漸撫平,然后齊白石沒想到自己最終與王纘緒也交了惡。

舊友新仇,留下絕唱
雖然淑華含恨離去,但這并沒有影響他與王纘緒的雙邊關系。未過幾年,齊白石為了滿足王君的虛榮答應親臨蜀地給他站臺,而王纘緒也大方地開出了三千大洋的出場費。可到蜀地為王纘緒站臺數(shù)月之后,齊白石卻只領到了四百塊的差旅報銷,這讓一貫對于畫酬毫厘必究的齊白石是怒發(fā)沖冠,兩人之間曾經(jīng)的兄弟情就此一筆勾銷。丫環(huán)跑了,老友仇了,唯有那套山水絕唱留下了,這,也許也算是齊白石游蜀之一大幸事了。
(文:愚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