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影里,歲月情長(二)

? ? ? 這幾個字,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了十年的世界。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助理的號碼:“幫我訂一張最快回瓊州的機票,越快越好!另外,幫我請個長假,手頭的工作暫時交給副部長處理?!?/p>

? ? ? 掛了電話,孫常川走到窗邊,看著姑蘇市的車水馬龍,眼眶瞬間濕潤了。十年了,他終于可以回去了,可以去找他的知渝姐了。

? ? ?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要回瓊州,包括他的父母。他想給韓知渝一個驚喜,更想立刻見到她,確認她是否還在等他,確認他們是否還有機會。

? ? ? 飛機降落在瓊州美蘭機場時,孫常川的心情既緊張又激動。十年了,他終于再次踏上了這片熟悉的土地。空氣里依舊彌漫著他記憶中的味道,帶著海的咸濕和草木的清香。

? ? ?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聯(lián)系父母,徑直打車去了瓊州市第一重點高中。他記得新聞里說,韓知渝在這里當特級教師。

? ? ? 站在高中校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孫常川的心跳越來越快。他不知道韓知渝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不知道她看到他會是什么反應,不知道她是否還單身,不知道她是否還愿意接受他……無數(shù)個“不知道”在他腦海里盤旋,讓他緊張得手心冒汗,就像當年在梧桐樹下向她表白時一樣。

? ? ? 他向校門口的保安打聽了韓知渝的辦公室位置,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了進去。

? ? ? 教學樓里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講課聲和學生的讀書聲。孫常川沿著走廊慢慢走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終于,他走到了辦公室門口,門上掛著牌子:高三年級語文組。

? ? ? 他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

? ? ? “請進。”

? ? ?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帶著歲月沉淀后的溫柔,卻依舊讓孫常川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 ? ? 辦公室里有幾位老師正在辦公,韓知渝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頭批改著作業(y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頭發(fā)已經(jīng)剪短了,燙成了溫婉的卷發(fā),臉上帶著一副細框眼鏡,眉宇間滿是知性和從容,比他記憶中更加美麗也更加沉穩(wěn)。

? ? ? 聽到腳步聲,韓知渝抬起頭看向門口。

? ? ? 當她看到門口站著的男人時,手里的紅筆“啪”地掉在了作業(yè)本上,紅色的墨水在紙上暈開一片。她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 ? ? 是孫常川。

? ? ? 他變了,變得更加高大挺拔,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不再是當年那個調(diào)皮跳脫的少年??赡请p眼睛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深邃而堅定,帶著她熟悉的溫柔和執(zhí)著。

? ? ? “知……知渝姐。”孫常川緊張得聲音都在發(fā)抖,跟當年向她表白時一模一樣。他想說的話有很多,想告訴她這十年他有多想念她,想告訴她他一直在等她,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下這一句帶著顫抖的稱呼。

? ? ? 韓知渝的臉頰瞬間紅了,像小時候被打趣時一樣,心跳得飛快,臉上火辣辣的。她以為,過了五年,她已經(jīng)心如止水,再見到他時不會再有任何波瀾??僧斔娴恼驹谒媲?,叫她“知渝姐”的那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年少時的那份沖動,那份愛戀,從來沒有消失過,只是被歲月塵封了而已。它一直都在,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立刻蘇醒。

? ? ? ? 辦公室里的其他老師都察覺到了異樣,紛紛抬起頭看向他們。韓知渝這才回過神來,臉上的紅暈更濃了,她連忙站起來,聲音有些結巴:“?!4??你……你怎么回來了?”

? ? ? ? “我……我回來找你?!睂O常川看著她,眼神里滿是緊張和期待,“知渝姐,我看到新聞了,親屬三代之后可以在一起了。”

? ? ? ? 韓知渝的眼眶瞬間濕潤了。她看著孫常川緊張得說不出話的樣子,看著他眼里的期待和執(zhí)著,心里的委屈和思念一下子涌了上來,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 ? ? ? 十年了,他終于回來了,為她回來了。

? ? ? ? 那天下午,韓知渝請了假,帶著孫常川回到了老城區(qū)的巷口。梧桐樹依舊枝繁葉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兩人坐在梧桐樹下,像小時候一樣,聊著這十年來的點點滴滴。

? ? ? 孫常川告訴她,他在姑蘇市的打拼經(jīng)歷,告訴她他有多想念她,有多后悔當年沒有早點弄清親屬關系,有多慶幸現(xiàn)在還有機會。韓知渝告訴她,她這些年的教學經(jīng)歷,告訴她她一直沒有找對象,告訴她她從來沒有忘記過他。

? ? ? ? 聊著聊著,兩人都沉默了。陽光溫柔地灑在他們身上,巷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 ? ? ? “知渝姐,”孫常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著韓知渝,眼神堅定,“我知道,這十年讓你等了很久,也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我希望我們能重新開始。我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彌補這十年來的遺憾。你愿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 ? ? ? 韓知渝看著他,眼淚又掉了下來,她用力點了點頭:“我愿意?!?/p>

? ? ? ? 簡單的三個字,卻承載了十年的等待和思念。

? ? ? ? 兩人確定關系后,第一時間告訴了雙方父母。兩家父母都非常高興,這么多年來,他們也一直為兩個孩子的事情惋惜,現(xiàn)在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他們自然是全力支持。

? ? ? 沒有轟轟烈烈的追求,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兩人就像從來沒有分開過一樣,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他們會像普通情侶一樣,一起逛街,一起看電影,一起回家陪父母吃飯,一起在梧桐樹下散步,聊著過去,規(guī)劃著未來。

? ? ? 第二年的5月,兩人舉行了一場平平淡淡的婚禮。沒有太多的賓客,只有雙方的父母和兒時的幾個同伴?;槎Y沒有奢華的場地,也沒有復雜的流程,就在老城區(qū)的一家小餐館里擺了幾桌酒席。

? ? ? 穿著簡單婚紗的韓知渝,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眼神溫柔地看著身邊的孫常川。穿著西裝的孫常川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神里滿是珍惜和寵溺。

? ? ? 席間,兒時的同伴打趣道:“常川,當年你就說要娶知渝姐,沒想到兜兜轉轉這么多年,還真讓你如愿以償了!”

? ? ? 孫常川笑著看向韓知渝,握緊了她的手:“是我的幸運,能等到她?!?/p>

? ? ? 韓知渝紅著臉靠在他的肩膀上,臉上滿是幸福。

? ? ? 婚禮結束后,兩人沒有出去度蜜月,而是回到了老城區(qū)的巷子里,住在了孫家翻修后的老房子里。房子帶一個小小的院子,孫常川特意在院子里種了一棵小梧桐樹,他說:“以后,我們就在這里看著梧桐樹長大,看著我們的孩子長大?!?/p>

? ? ? 日子過得平淡而幸福。韓知渝依舊在重點高中當語文老師,孫常川則把工作重心調(diào)整到了瓊州分公司,雖然依舊忙碌,卻能每天回家吃到韓知渝做的熱飯。傍晚時分,兩人總會在院子里的梧桐樹下散步,孫常川會給她講公司里的趣事,韓知渝會跟他說學生們的調(diào)皮搗蛋,偶爾相視一笑,眼里滿是歲月靜好。

? ? ? ? 婚后第三年,他們有了一個女兒,取名孫念桐——念著那棵見證了他們半生情緣的老梧桐。韓知渝休完產(chǎn)假后,依舊回到學校教書,孫常川則盡量推掉不必要的應酬,下班就回家?guī)兔Ш⒆?。夜里孩子哭鬧,他總是第一時間爬起來換尿布、沖奶粉,讓韓知渝能好好休息;周末休息,他會帶著妻女去公園散步,去海邊看海,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們。

? ? ? 韓知渝的教學事業(yè)越來越出色,成為了瓊州市教育界的標桿人物,不少家長都想盡辦法讓孩子進她的班級。她卻始終保持著初心,對每一個學生都一視同仁,耐心教導,用愛心和責任心澆灌著每一顆幼苗。她常說:“教育是良心活,不能辜負家長的信任,更不能耽誤孩子的未來?!睂O常川一直很支持她的工作,不管她加班到多晚,都會等她回家,給她留一盞燈,溫一碗湯。

? ? ? ? 孫常川在工作中依舊雷厲風行,卻多了幾分人情味。他深知底層員工的不易,在安保部推行了人性化管理,提高了員工的福利待遇,解決了不少員工的實際困難。龍騰集團瓊州分公司的安保工作在他的帶領下,做得井井有條,多次獲得總公司的表彰。有人問他成功的秘訣,他總是笑著說:“做人做事,憑良心就好。對下屬多一份體諒,對工作多一份責任,自然就能把事情做好?!?/p>

? ? ? 時間就像指間的沙,不經(jīng)意間就溜走了。院子里的小梧桐樹漸漸長大,枝繁葉茂,和巷口的老梧桐遙相呼應;女兒孫念桐也長大了,考上了重點大學,學了師范專業(yè),她說要像媽媽一樣,做一名優(yōu)秀的語文老師。

? ? ? 歲月在兩人臉上刻下了痕跡,染白了他們的鬢發(fā),卻沒有沖淡他們之間的感情。他們依舊像年輕時一樣,互相扶持,互相體諒。韓知渝退休后,迷上了養(yǎng)花種草,把小院子打理得生機勃勃;孫常川也退居二線,每天陪著她澆花、散步、買菜、做飯,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

? ? ? ? 偶爾,兒時的同伴會來家里做客,大家圍坐在梧桐樹下,聊著小時候的趣事,聊著這些年的變遷,感慨萬千。有人說:“當年你們倆分開,我們都以為這輩子就這么錯過了,沒想到還能等到重逢的一天,真是緣分天注定啊?!?/p>

? ? ? 孫常川總會握著韓知渝的手,笑著說:“不是緣分天注定,是我們心里都放不下彼此,也是趕上了好時代?,F(xiàn)在的政策越來越人性化,讓我們這些曾經(jīng)有遺憾的人,能有機會彌補遺憾?!?/p>

? ? ? 韓知渝也會笑著點頭,眼里滿是感激:“是啊,要是沒有國家政策的改變,我們可能這輩子都只能各自孤獨終老?,F(xiàn)在這樣,真好?!?/p>

? ? ? ?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又是幾十年。孫常川九十八歲,韓知渝九十九歲,兩人都已是滿頭白發(fā),步履蹣跚,卻依舊形影不離。女兒孫念桐已經(jīng)退休,孫女也已經(jīng)考上了教師資格證前往瓊州市第一重點高中任教,時常會來看望他們。

? ? ? 這天,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孫常川坐在院子里的老梧桐樹下,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韓知渝坐在他身邊,手里拿著一把蒲扇,輕輕給他扇著風。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在韓知渝的臉上,柔和了她臉上的皺紋,讓她看起來依舊溫婉動人。

? ? ? 不遠處,幾歲大的曾孫女正追著一只蝴蝶跑,笑聲清脆,像極了當年的韓知渝和孫常川。

? ? ? 孫常川看著身邊的老伴,看著她被陽光照耀的身影,又看了看院子里嬉戲的孫女,嘴角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他用自己那顫抖的手緊緊握住了韓知渝的手,那雙手雖然布滿了皺紋,卻依舊溫暖有力。

? ? ? 他湊近她的耳邊,用沙啞卻清晰的聲音,呢喃道:“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p>

? ? ? 韓知渝的眼眶微微濕潤,她轉過頭看著孫常川,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嗯,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p>

? ? 這樣的時光又延續(xù)了三年。孫常川的身體終究抵不過歲月的侵蝕,在一個飄著細雨的清晨安詳?shù)亻]上了眼睛。臨終前,他依舊緊緊握著韓知渝的手,眼神里滿是不舍與眷戀,仿佛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 ? ? 葬禮辦得簡單而莊重,來了不少親友和曾經(jīng)的同事、學生,大家都為這對相守半生的老人惋惜,也感念他們之間純粹而堅定的感情。

? ? ? 孫常川走后,韓知渝的身體也漸漸衰弱,后來便只能坐在輪椅上。女兒想把她接去身邊照顧,她卻執(zhí)意留在老房子里,留在這棵見證了他們愛情的梧桐樹下。

? ? ? 每個晴朗的午后,保姆都會推著輪椅把她送到院子里的梧桐樹下。她的腿上總會放著一個精致的木盒,里面裝著一張小小的結婚照。照片已經(jīng)有些泛黃,卻清晰地印著當年兩人的模樣——她穿著簡單的婚紗,臉頰微紅,眼神溫柔;他穿著筆挺的西裝,嘴角帶笑,眼里滿是寵溺。

? ? ? 這天,陽光依舊溫暖,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往事。韓知渝伸出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拿起那張結婚照,指尖溫柔地摩挲著照片上孫常川的臉龐,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他。

? ? ? 她的眼神平靜而溫柔,帶著淡淡的思念,嘴角噙著一絲滿足的笑意輕聲呢喃道:“常川,這輩子有你真好。我們等了十年,相守了這么多年,已經(jīng)沒有遺憾了。下輩子,我們還要在一起,還要在這梧桐樹下,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慢慢變老?!?/p>

? ? 風輕輕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像是孫常川的回應,溫柔地包裹著她。院子里的小梧桐樹依舊枝繁葉茂,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歲月靜好,愛意綿長。

? ? ? ? ? ? ? ? 完結撒花~(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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