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命錄 第一卷(33)貧僧有禮

? 小石榴看著遠處慢慢靠近自己的那片火浪,開始感到不知所措。

  她猛地將手中的刀往地上狠狠一戳,一股磅礴的氣浪向四周沖去。

  菊花海里沖天的火浪顫了一顫,卻是以更加兇猛的勢頭向著小石榴包圍而來,灼熱的氣浪模糊了她的視線。

  就在小石榴的雙眼被熱浪灼燙得開始流眼淚的時候,她突然發(fā)現(xiàn),在自己腳下有一顆圓滾滾的珠子,珠子的材質像是某種淡紫色晶石,瑩潤晶亮。

  紫色的珠子錯落有致的分布在小石榴的周圍,形成一個圈將她圍了起來。

  小石榴看見,那一顆顆珠子,像是種子在發(fā)芽一樣,慢慢地抽出枝條,然后快速地長成一棵棵的紫色竹子。

  菊花海里的每一朵菊花的花蕊中間閃過一點紫色光芒,然后小石榴看到每一朵菊花變成了一顆顆剛剛鉆出地面的竹筍,一陣清涼的風吹過,熄滅了沖來的火海,露尖的竹筍快速地拔地而起,順風而長,金色的菊花海轉瞬之間變成色彩瑰麗的紫竹林。

  ……

  “什么人!”一聲凄厲的嘶嚎傳入小石榴的耳中。

  她揉揉耳朵,也用盡力氣大喊一聲:“你叫個屁!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人!”

  “找死!”

  隨著一聲歷喝,一股黑紫的氣沖向小石榴。

  小石榴看著夾雜在其中的若隱若現(xiàn)的蠕動著的長蛇,剛要揮刀斬去,卻聽見“呵呵”的一聲輕笑。

  一個碩大的“卍”字佛印憑空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佛印的四個角上各釘著一顆紫色的珠子。

  “疾!”

  伴隨一聲令下,佛印旋轉著向前激射而去。

  黑紫的氣中幾道紫光閃過,伴隨著佛珠打穿皮肉的“噗嗤”聲。

  ……

  所有的幻象如潮水落潮般褪去。

  一襲白色的僧袍出現(xiàn)在小石榴身旁,她歪頭看看,“你是誰?”

  念遠朝她微微一笑,“貧僧念遠,這廂有禮了?!?/p>

  然后朝著不遠處隱在巷子陰影中的那名魘術師說:“閣下對付一個孩子怎可用這么毒辣的招數(shù)呢?”

  “我可沒見過有什么孩子拿著刀四處亂砍的。”陰影中的那名魘術師的聲音嘶啞,略帶諷意。

  小石榴撇撇嘴,“既然你現(xiàn)身了,那我現(xiàn)在就砍死你!”說著,她便提刀欲上。

  念遠抬手一攔,念一聲“阿彌陀佛”,“小姑娘,你可不是這位女施主的對手啊?!?/p>

  “女的?”小石榴皺皺眉頭,“你怎么知道她是女的?”

  念遠輕輕一招手,地上散落的紫色珠子蹦跳著收回他手中,重新組成一串念珠握在手里,他轉了轉手中的念珠,看一眼那名依舊隱藏在巷子陰影中,散發(fā)著邪佞氣息的魘術師,念遠說道:“貧僧雖沒修得他心通,卻是一般幻障難遮我眼,施主還是放棄偷襲的打算為好?!?/p>

  “和尚,看你豐神俊朗,出家豈不可惜?”那魘術師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竟是衣著暴露,容貌妖艷,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不似先前沙啞,而是婉轉動聽,有一股子魅勁兒,“何不速速還俗,盡想溫柔呢?”

  小石榴看著那魘術師裸露出來的肉體,感到渾身發(fā)燙,臉頰漸漸的升溫。

  “臭不要臉!”她罵到。

  念遠輕輕將佛珠放在小石榴肩上一搭,念一段清心普善咒,

  “南無佛馱耶.

  南無達摩耶.

  南無僧伽耶.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大悲觀世音菩薩

  南無普庵祖師菩薩.

  南無百萬火首金剛王菩薩

  唵迦迦迦研界.遮遮遮神惹.

  吒吒吒怛那.多多多檀那.

  波波波梵摩.摩梵波波波.

  ……”

  小石榴頓感清明,原來眼前一切還是幻象。

  “執(zhí)迷不悟!”念遠喝一聲,將手中佛珠拋棄,只見佛珠四散,粒粒光芒四射,竟是在半空之中化作一碩大的觀音像!

  念遠面露微笑,觀音像也面帶微笑,他輕嘲句:“唉,貧僧還做不到法天相地,只好借助外物了,不過對付你這邪魔歪道也就足夠了。”

  接著他面露怒意,伸手搖搖一指,那尊觀音像也瞬間帶著怒意向那魘術師拍去。

  “你們佛家有句話叫世間有為法皆為虛幻泡影,就連你這尊觀音都是幻像,憑什么就說我的幻境為邪魔歪道!”魘術師怒喝到,“菩薩管的了和尚可管不了我!”

  隨著她的雙臂向前猛然一合,一陣“嘶嘶”做響,只見地面上一群粘膩的黑綠長蛇爬過,空氣里散出腥臭的氣味。

  小石榴捂住鼻子,看著滿地吐著蛇芯的長蟲,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觀音像的手還未拍下,地上的蛇群便撲倒了觀音像身上。

  念遠保持右手姿勢不變,左手掐訣,觀音像身上驟然光芒大作,撲到其上的蛇群驟然傳出繩索崩斷般的聲音。

  見觀音像拍擊的姿勢不停,魘術師運起渾身氣勁,硬生生擋了這一擊,同時操控蛇群以期能毀掉那尊佛珠顯出的慈悲觀音,卻不料觀音像突然大放光華,她憑空化出的蛇群竟然開始崩毀!

  所有的事情說起來麻煩,其實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那名魘術師口噴鮮血,大喝:“為什么!你明明跟我同為靈樞位,為何這么輕易連破我魘術化實!”

  念遠收回佛珠,觀音像也隨之消失,他說:“閣下已經修到魘術化實的地步,實乃罕見,其實貧僧本也無法破之,不過,借用一句他們儒家的話就是,君子善假于物?!闭f著他亮了下手中的那串佛珠,“巧得很,不久前剛得到這么一件東西。”

  “好,好!”那名魘術師用留著漆黑尖銳指甲的手指著念遠道:“和尚,今日你壞我的事,他日定當找你算賬!”

  一陣黑煙飄過,魘術師也隨之消散在煙里。

  “你就這么放她走了?”小石榴急道。

  念遠微微一笑,“真斗起來,我可不一定是她對手?!?/p>

  “你的佛珠不是很厲害嗎?”

  “你說這串‘紫竹林’?雖說在《名器譜》上位列第十七,但它可不是用來對敵的物件,只不過對于凝神靜氣有著莫大好處罷了,先前連破那人魘術就已經耗盡貧僧氣勁了?!蹦钸h說完,轉身看向騰躍而來的許高陽。

  “許兄你可來晚了一步,不然應該就能留下那名魘術師了?!?/p>

  許高陽放下手中的云翼,說:“我就算來了,估計也夠嗆,顧君子也不是那么好解決的,再說了,魘術師最擅長躲躲藏藏了?!?/p>

  云翼一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幫小石榴整好有些亂的衣襟,說道:“好在今日沒什么人受傷,已經是萬幸了?!?/p>

  “你也算心大?!痹S高陽一笑。

  “不然能怎樣?”云翼苦哈哈的一笑,“看樣子我還是趕緊回云州城或者長亭吧,在外面浪,真是危險啊!”

  瞥見念遠一直在盯著自己看,云翼一拱手,道:“還未謝過這位大師,今日多謝你救了小石榴?!?/p>

  “無妨,”念遠笑笑,“云少爺似乎沒修家傳的功夫?”

  “大師好眼力!”云翼比了個大拇指。

  念遠一笑,不再看他,念一聲“阿彌陀佛”,轉身跟許高陽告別。

  云翼忙道:“大師且慢,還未好生感謝一番,大師怎好離去?”

  念遠的身影越走越遠,“不必了,云將軍自有謝禮。”

  “原來是我爹請來的啊,”云翼撓撓腦袋,“還以為是許前輩你請來的幫手呢?”

  許高陽呵呵一笑,“我可請不動那和尚,走吧,今晚估計是沒什么情況了?!?/p>

  云翼點點頭,拉住小石榴,跟上許高陽。

  “小石榴,我跟你說,今晚我遇到的那名魘術師居然在巷子里變出了一個開滿蘭花的山洞……”云翼一邊走一邊跟小石榴說。

  “唉?我遇到的是變成菊花海?!毙∈褚舱f著自己的遭遇。

  “幸好我不是碰到的你這一個啊,幸好?!?/p>

  “為什么這么說,不都是魘術師?”

  “你不懂,我討厭菊花。”

  “嗯?沒聽你說過討厭菊花啊?”

  “你還小,有些梗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云翼摸摸小石榴的腦袋說。

  “我再跟你說,那個留芳學院的金相宇啊,真是不簡單,比我厲害多了!他手里的那把扇子一定不是凡物,聽他說什么君子?君子什么來著?哦,對!君子令!”

  本來許高陽只是聽著兩人的閑話,突然君子令三字入耳,他步子猛然一頓,轉身問道:“你剛剛說什么?君子令?”

  “對,對啊?!痹埔硪汇?,“怎么了?”

  “那可是《名器譜》上排名第三的東西,你說在一名留芳的學生手里,這怎么可能?”

  “排名前三?可是《名器譜》上前五的東西,不是一直都未現(xiàn)世也沒有記載,只是說有這么五樣東西嗎?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云翼眉頭皺著說。

  “你不知道很正常,我活了這么多年,也就只是知道個君子令?!?/p>

  “前輩也見過?”

  “見過?!痹S高陽一點頭,不再多說什么。

  云翼伸手捋了一下腦后的頭發(fā),喃喃一句,“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你啊,金兄?!?/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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