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笑香從隆婉如的午宴上脫身之后,心里一直想著那杯酒的事。
她回到自己房間,關(guān)上門,把頭上的銀簪拔下來仔細看。簪尖上沾了一點白色粉末,那是她趁隆婉如不注意時,悄悄用簪尖碰了一下杯口沾上的。
她把銀簪放到桌上,翻開《毒醫(yī)秘籍》對照查看。
書里寫道:“百日醉,無色無味,遇銀則現(xiàn)白痕。毒入體內(nèi),百日之后發(fā)作,狀似急病而亡?!?/p>
隆笑香的手抖了一下。
她前世就是死在這個毒上的。那時候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當自己身體不好,哪想到是被人一點點毒死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書合上,放到枕頭下面。
現(xiàn)在不是害怕的時候。她要學會用毒,也要學會解毒。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隆笑香剛起床,就聽到外面?zhèn)鱽硪魂嚦臭[聲。
她走到門口,看到丫鬟小環(huán)跑過來,臉色發(fā)白。
“小姐,不好了!”小環(huán)喘著氣說,“外面來了好多官兵,說要搜查刺客!”
隆笑香心里一驚。
“刺客?什么刺客?”
“說是昨晚靖王殿下在街上遇刺了!”小環(huán)壓低聲音說,“刺客跑了,官兵正在挨家挨戶搜查呢?!?/p>
靖王。
隆笑香腦子里閃過一個名字——牧曉凡。
前世她聽說過這個人。靖王牧曉凡,是當今圣上的第三個兒子,手握兵權(quán),為人冷峻。朝堂上很多人怕他,因為他做事不講情面。
她沒想到這么快就會聽到他的消息。
“走,出去看看?!甭⌒ο阏f。
她帶著小環(huán)走到前院,看到隆家門口已經(jīng)站了好幾個穿盔甲的士兵。隆老爺正和一個穿黑衣的年輕男子說話。
那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雙眼睛像刀子一樣鋒利。
隆笑香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
這個人,她前世見過。
他就是靖王牧曉凡。
“隆老爺,”牧曉凡開口了,聲音很冷,“昨晚有刺客行刺本王,本王追到這條街就不見了人影。你府上可有可疑之人?”
隆老爺連忙搖頭:“王爺,小人家中都是女眷,怎么會窩藏刺客呢?”
牧曉凡沒說話,眼睛掃了一圈院子。
他的目光落到隆笑香身上時,停了一下。
隆笑香趕緊低下頭,假裝害怕的樣子。
“這位是?”牧曉凡問。
“這是小人的庶女,笑香?!甭±蠣斱s緊介紹,“笑香,還不快給王爺請安。”
隆笑香行了個禮:“民女見過王爺。”
牧曉凡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說:“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隆笑香心里一緊。
她昨天晚上在祠堂里找《毒醫(yī)秘籍》,這事不能說。
“回王爺,民女昨晚在房里看書,哪里都沒去?!彼椭^說。
“看書?”牧曉凡的聲音帶著懷疑,“看什么書?”
“醫(yī)書?!甭⌒ο阏f,“民女家里是醫(yī)藥世家,從小就看醫(yī)書?!?/p>
牧曉凡沒再問,轉(zhuǎn)身對隆老爺說:“本王要在你府上搜查,得罪了。”
隆老爺臉色一變,但不敢說什么,只能點頭。
士兵們開始在府里搜查。隆笑香站在院子里,心里有些緊張。
她枕頭底下還藏著《毒醫(yī)秘籍》呢。
要是被搜出來,她怎么解釋?
她正想著,就看到兩個士兵朝她的房間走去。
隆笑香的心跳加快了。
她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兩位軍爺,”她笑著說,“民女的房間小,不勞煩兩位了,民女自己進去看看就好。”
一個士兵看了她一眼,說:“不行,王爺說了,每個房間都要搜查。”
隆笑香沒辦法,只能看著他們推開她的房門。
她站在門口,手心都是汗。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抓到了!刺客抓到了!”
士兵們一聽,立刻轉(zhuǎn)身往外跑。
隆笑香松了一口氣。
她趕緊跑回房間,把枕頭下面的《毒醫(yī)秘籍》拿出來,塞到床底下的一個暗格里。
做完這些,她才慢慢走出去。
院子里,幾個士兵正押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那男人穿著一身黑衣,臉上都是傷痕。
牧曉凡走過去,冷冷地看著那男人。
“說,誰派你來的?”
那男人抬起頭,吐了一口血,笑著說:“王爺,你別高興得太早。很快,你的死期就到了。”
牧曉凡臉色一變,抬手就是一掌。
那男人被打倒在地,嘴角流出血來。
“帶走!”牧曉凡說,“關(guān)進大牢,好好審問!”
士兵們把那人拖走了。
隆笑香站在角落里,看著這一幕。
她注意到那個刺客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牧曉凡的胸口看。
那里有什么?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fā)現(xiàn)牧曉凡的胸口的衣服上,有一小塊黑色的污漬。
那污漬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隆笑香覺得不對勁。
她前世見過這種污漬。那是毒藥留下的痕跡。
如果她沒有猜錯,那個刺客在行刺的時候,已經(jīng)把毒藥抹到了牧曉凡的衣服上。這種毒藥會通過皮膚滲入身體,不會馬上發(fā)作,但過幾天就會讓人全身無力,最后死掉。
隆笑香猶豫了一下。
她要告訴牧曉凡嗎?
如果說了,她怎么解釋自己知道這是毒藥?
但如果不救,牧曉凡就會死。
她想起前世的一些事。前世靖王牧曉凡確實是在這個時候突然病倒的,雖然沒死,但也臥床好幾個月。
當時大家都說他是得了怪病,現(xiàn)在想想,可能就是中了毒。
隆笑香咬了咬牙,決定賭一把。
“王爺,”她走上前去,聲音有些發(fā)抖,“民女有一句話想說。”
牧曉凡轉(zhuǎn)過頭看著她,眼神冷冷地。
“說?!?/p>
“王爺,那個刺客剛才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您的胸口看?!甭⌒ο阏f,“民女覺得,他可能在您的衣服上放了什么東西?!?/p>
牧曉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什么都沒看出來。
“你在說什么?”他問。
“王爺,您能不能把衣服脫下來讓民女看看?”隆笑香說,“民女學過一點醫(yī)術(shù),也許能看出什么?!?/p>
牧曉凡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點了點頭。
他脫下外衣,遞給隆笑香。
隆笑香接過衣服,仔細看了看那塊黑色污漬。
她伸出指甲,輕輕刮了一點粉末,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沒錯,是毒藥。
“王爺,”她抬起頭說,“這衣服上有毒。是西域的一種毒藥,叫‘三日散’。毒藥會通過皮膚慢慢滲入身體,三天之后就會發(fā)作。到時候人會全身無力,然后就死了。”
牧曉凡的臉色變了。
“你怎么知道?”他問。
隆笑香愣了一下。
她不能說她在《毒醫(yī)秘籍》上看過。
“民女小時候看過一本西域的醫(yī)書,上面有這種毒藥的記載。”她說,“王爺如果不信,可以找個大夫來看看?!?/p>
牧曉凡沒有說話。
他看了隆笑香很久,然后說:“你叫什么名字?”
“隆笑香?!?/p>
“隆笑香,”牧曉凡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你救了本王一命。本王欠你一個人情?!?/p>
隆笑香趕緊說:“王爺言重了,民女只是做了一件小事?!?/p>
牧曉凡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走了。
隆笑香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她心里松了一口氣。
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牧曉凡欠她一個人情,這對她來說,是一張保命符。
她得好好利用這張牌。
回到房間,她從暗格里拿出《毒醫(yī)秘籍》,坐在窗前開始認真看。
她必須盡快學會書里的東西。
只有這樣,她才能在下一次危險來臨的時候,保護好自己。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隆笑香合上書,揉了揉眼睛。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到隆婉如的房間里亮著燈。
她的好妹妹,現(xiàn)在應該還在想著怎么害她吧。
隆笑香冷笑了一下。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她。
她要讓所有害過她的人,都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