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觀園的楊柳

柳葉渚只是紅樓大觀園中的一處景點,書中提到其景色:柳葉才吐淺碧,絲若垂金。而59回的回目卻是:柳葉渚邊嗔鶯咤燕。是嗔鶯咤燕情節(jié)的重要背景。柳,楊柳科落葉喬木,無心插柳柳成蔭,柳樹無與倫比的適應性使之成為我國古往今來各地都能見到的最普遍的樹種之一。每年的早春開花,其中垂柳為常見的觀賞遮蔭樹木。其曼長披拂的枝條,絲絲下垂,“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在春風吹拂中婀娜迷人。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柳者,留也,朋友分別時分別折柳相留,表達依依不舍之意。楊柳常常并提,“曾栽楊柳江南岸”、“水邊楊柳曲塵絲”、“楊柳青青江水平”,都是比較膾炙人口的詩句。隋煬帝曾下旨開鑿通濟渠,在大堤兩岸栽植柳樹,并封柳樹御姓楊。白居易《隋堤柳》有:大業(yè)年中煬天子,種柳成行傍流水。西自黃河東接淮,綠了一千五百里。隋堤風景中最引人眼球的就是柳樹了,所以薛寶琴《廣陵懷古》有:蟬噪鴉棲轉眼過,隋堤風景近如何。她寫的《西江月》有:漢苑零星有限,隋堤點綴無窮。都是詠隋堤柳樹的。

古人常常將楊柳并提,其實楊樹和柳樹是不同的植物,柳樹是楊柳科柳屬,楊樹是楊柳科楊屬,李時珍解釋為:楊枝硬而揚起,故謂之楊;柳枝弱而垂流,故謂之柳,蓋一類二種也。曹雪芹非常偏愛柳樹,書中如綠柳周垂,柳垂金線,白柳橫坡,高柳喜遷鶯出谷,玻璃檻納柳風涼,絲絲柳帶露初干等意境都非常的優(yōu)美。連警幻仙姑出場都是“方離柳塢,乍出花房”。其對楊樹似乎沒什么好感,寶玉就曾經(jīng)將自己比成那野墳圈子里長了幾十年的一棵老楊樹,第一回有“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句,與肅殺荒蕪的情景聯(lián)系在一起。

大觀園中柳樹很常見,除了柳葉渚的柳堤,怡紅院是綠柳周垂,瀟湘館外柳枝上有宿鳥棲鴉,沁芳橋邊柳垂金線,寧府的會芳園秋季景色是黃花滿地,白柳橫坡。38回探春和李紈、惜春立在藕香榭附近的垂柳陰中看鷗鷺。柳樹往往和桃杏并植,桃紅柳綠,取其純正的綠色,搭配紅色花朵,色彩喜慶明媚,紅桃處處春色,碧柳家家月明,符合寶玉的怡紅快綠觀點。惜春的曲子中有:將那三春看破,桃紅柳綠待如何?王夫人罵晴雯:“誰許你這樣桃紅柳綠的妝扮!”王夫人可不喜這樣明媚鮮亮的色彩。

《牡丹亭》中麗娘游園歸來,伏幾小睡,做了個甜美的夢,夢見一小生,拿著柳枝,向她道:“恰好花園內,折取垂柳半枝。姐姐,你既淹通書史,可作詩以賞此柳枝乎?”然后唱道:“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兒閑尋遍。在幽閨自憐。小姐,和你那答兒講話去。”便牽麗娘衣袖,轉過芍藥欄前湖山石邊浪漫去了。對于有極高藝術修養(yǎng)的女生來說,一枝柳條比寶石還容易打動人,再加上“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這曼妙的八個字,感動了麗娘,也震撼了黛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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