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fēng)再美比不上你的笑,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了

葉晨站在天橋上,天橋下車子川流不息,城市總是霓虹閃爍,而他好像永遠(yuǎn)也是一個人站在橋上,看著別人的繁華。橋上的燈光下總是蚊蟲成團,烏壓壓的一團發(fā)出嗡嗡的聲音。夏天的夜晚,時不時的一陣熱風(fēng)吹來,帶著城市的塵土氣息和喧鬧。不遠(yuǎn)處,幾個中年婦女?dāng)[著攤,賣些女孩子用的小飾品。偶爾出來散步的小情侶停下腳步,詢問價格。男孩子從口袋里拿出幾塊錢買下的除了飾品還有女孩子的笑臉。葉晨背過身子,靠在天橋的扶手上,點燃一支煙,狠狠的吸上一口,他突然想起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這么一個女孩子,一支一塊錢的雪糕就能開心好久,笑起來的時候比整個城市的霓虹都要璀璨。

許阮阮是誰?誰都知道學(xué)校里長得漂亮的女生叫唐欣,學(xué)校里成績最好的女孩子叫葉子慧,可是誰知道學(xué)校里有個女孩子叫許阮阮呢?是啊,她又不美,成績也不出色,除了班上幾個玩的好的女孩子有誰會在乎她許阮阮是誰呢?平淡無奇的學(xué)生生涯,大部分女孩子都是這么過來的吧!如果沒有遇到葉晨,她的生活會很平靜,偶爾生活中一些小驚喜,足夠她開心好久。但是生活中不會有那么多的如果啊。宿命,葉晨就是她的宿命。躲得過一次相遇,但下一次終究會遇見。

葉晨記得的那個遇見是在他和葉子慧放學(xué)回家的午后,那個梳著馬尾,臉圓圓的胖姑娘推著被那個壞小子放掉氣的自行車,嘴里不停地罵著那個放氣的家伙。夕陽從她的身后照過來,把她細(xì)細(xì)軟軟的頭發(fā)染的金黃。葉子慧喊住她:‘喂,阮阮,你的自行車怎么了?’她瞪大圓鼓鼓的眼睛,好像找到了發(fā)泄的源頭,先是滔滔不絕的跟葉子慧控訴了那個放掉她自行車氣的壞小子,然后才注意到葉晨。她抬頭看著葉晨,圓圓的眼睛瞪著他,‘你是子慧的哥哥嗎?好帥啊?!~晨有些尷尬的點點頭剛準(zhǔn)備拉著妹妹的手走掉時,就看見那個小傻子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燦爛的像陽光下的向日葵。后來的葉晨看到過許多漂亮的女孩子,她們高高瘦瘦白白,千篇一律的美麗,公式化的八顆牙齒的笑容,可是這么多的美人,沒有一個人的笑像是那個又矮又胖的小傻子,笑起來的樣子要把他的心都融化。

后來,許阮阮和葉子慧的關(guān)系越來越好,每天放學(xué)后,兩個人就在學(xué)校門口等著高三放學(xué)比較晚的葉晨。許阮阮總是借著數(shù)學(xué)題不會的理由每天去葉子慧家做作業(yè),葉媽媽每次看見胖嘟嘟的許阮阮,都樂得眉開眼笑??赡苁桥峙值呐⒆颖容^討人喜歡吧,葉媽媽經(jīng)常會逗許阮阮說‘阮阮,等你長大了就做阿姨的兒媳婦吧。反正阿姨喜歡你,你和我們子慧關(guān)系也好?!S阮阮紅著臉低頭寫作業(yè),葉晨面無表情的把書包拿到房間里,用力的把門關(guān)上,聽見房門發(fā)出巨大的聲音,許阮阮的臉更紅了,她把頭使勁低著,眼睛紅紅的瞪著,好像這樣眼淚就不會掉下來,但是蓄積在眼眶里的淚水還是掉在了作業(yè)本上,‘啪’的一聲暈開了剛剛寫下的黑筆字。葉子慧看到許阮阮哭了,不停的抱怨著母親的玩笑,然后拍拍許阮阮,輕聲細(xì)語的勸解她。葉媽媽有些歉疚的去倒水,拿水果。她們不知道,許阮阮的淚水是由那聲帶著不滿和抗拒的關(guān)門聲引起的?!孟駥Π⒁陶f的話很生氣,他一定不喜歡我吧?也許,不是不喜歡而是很討厭?!S阮阮心里想。

那次之后許阮阮好久沒有去過葉晨家,也許是不好意思也許是覺得少見幾次葉晨就不會那么討厭她了。偶爾,葉晨會在路上狀似不經(jīng)意的問妹妹,那個小傻子為什么沒有來,她的數(shù)學(xué)成績有提高嗎?葉媽媽也經(jīng)常叫妹妹帶阮阮回家玩。當(dāng)葉子慧把媽媽和哥哥的詢問和邀請轉(zhuǎn)達給許阮阮時,許阮阮再三確認(rèn)了是葉媽媽的邀請還是葉晨的邀請。當(dāng)從葉子慧嘴里得知是兩個人的邀請時,許阮阮被澆熄的熱情又開始燃燒。女孩子的心思細(xì)膩又柔軟,一點點的事情,都可以掀起巨大的波瀾。

知道許阮阮放學(xué)后要和妹妹一起回家,葉晨順手在學(xué)校的小賣部里買了兩支雪糕,白色的包裝上簡單的印著兩個字‘綿綿’。葉晨把雪糕拿給許阮阮的時候,許阮阮眉眼彎彎的接過雪糕,笑起來的樣子莫名讓葉晨想起剛剛雪糕上印著的兩個字‘綿綿’。是啊,阮阮,軟軟,柔柔,綿綿。他在心里默念著‘綿綿’兩個字,他想如果真的有一天能讓這個聒噪的阮阮做自己的太太,那生個女兒就叫綿綿吧。他好像開始有一點點喜歡上這個女孩子了。他開始在心里偷偷的勾勒著未來,而這個未來里面有著許阮阮,她是他的妻子。

許阮阮永遠(yuǎn)也不敢想她會被自己喜歡了那么久的人告白,她一直想著的是等葉晨高考過后她就像他告白,葉晨成績不穩(wěn)定如果現(xiàn)在告白會讓他困擾,高考失常,如果太晚告白的話,大學(xué)里漂亮女孩子那么多,葉晨又那么優(yōu)秀·····她想的那么多,偶爾也會患得患失,葉晨今天買雪糕給我吃,他會不會有一點點喜歡我,可是回家的路上,他都沒有看我一眼,會不會是我想太多了?

2009年5月24日,距離葉晨高考還剩十三天。高三年級開始拍畢業(yè)照,葉晨穿著藍(lán)色的校服,站在那么多人中間,清瘦的高個子和冷冷的感覺在人群中有些顯眼。女孩子們互相推著對方想和葉晨照個合照,葉晨有些靦腆的同意了。遠(yuǎn)處的許阮阮拉著葉子慧看著那么多女孩子簇?fù)碇~晨急急奔過來。旁邊的女同學(xué)看出了端倪,壞笑著推著阮阮,說‘和妹妹也照一張吧,不然學(xué)長走了之后就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見到了?!?/p>

拍照的時候,阮阮局促的站在一旁雙手直直的放在褲子兩側(cè),拍照片的叔叔一直講靠近一點,靠近一點。葉晨有些不耐煩的伸出胳膊一下子摟住阮阮的肩膀,許阮阮有些驚訝的抬頭看向葉晨,照片就這樣定格在了那樣的一瞬間。身邊女孩子們的尖叫,男孩子們的起哄好像都成了許阮阮這一刻心境的背景樂。她想,要是可以被他這樣摟一輩子該多好啊。可是一輩子,真的好遙遠(yuǎn)啊。那上帝啊,能不能讓我陪在葉晨身邊,幾年就好了,我多想看著我喜歡的男孩子幸福啊。許阮阮心里想著。

葉晨的告白在高考完的那個下午,他用手機發(fā)了一條信息給許阮阮,‘一切順利,下個月二十二號有五百年難得一見的日全食,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黃山看日全食嗎?’你愿意嗎?聽起來像是婚禮上新郎莊嚴(yán)的詢問,你愿意嗎?愿意,當(dāng)然愿意,愿意的快要飛起來了。他這是表白了吧?他那么冷,就算三十六個字里面沒有一個情字,愛字,但也算是告白了吧?

許阮阮如期而至,七月二十一號那天她背著一個很大的登山包在火車站等了很久??鞕z票的時候葉晨急匆匆的趕過來,她有些委屈,他為什么要遲到。他要再晚到幾分鐘,火車就要走了??梢晦D(zhuǎn)眼,她又想,真好啊,他來了。

就這樣他們看到了五百年難得一見的日全食,可是其實阮阮根本沒看見,一晚上的舟車勞頓,讓她有些筋疲力竭,太陽剛要被遮住的時候,她就靠在葉晨的肩膀上睡著了。黑漆漆的山上,葉晨輕輕用手環(huán)住許阮阮,他想這個蠢家伙,睡得還真香啊。周遭的游客不停的發(fā)出感慨,也有情到濃時的情侶趁著太陽被遮住的時候擁吻。葉晨偷偷的側(cè)過頭去吻了吻阮阮的臉頰,‘果然是軟軟的,所以才叫阮阮嗎?’

他們在一起了,葉晨考去了重慶。經(jīng)常葉晨會在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告訴許阮阮,重慶那邊的好吃的好玩的,他說‘阮阮,你加油啊??紒碇貞c的話,我每天帶你去吃好吃的。你喜歡吃辣的,我們每天都去吃火鍋?!焐险f著不想去,心里也在不斷勾畫著和他的未來。上了大學(xué),就可以每天在一起了吧。

2009年的寒假,許阮阮是在葉晨家過的。作為閨蜜和妹妹的葉子慧負(fù)責(zé)給這兩個熱戀中的男女打掩護,偶爾許阮阮會和葉晨一起出去玩,他們一起去溜冰,一起去打電動,一起看電影。許阮阮心想就這樣吧,快樂,和愛的人在一起,真的好快樂。高考,去他媽的吧。

2010年的高考,許阮阮高考失利,去了西安。一年的異地戀,現(xiàn)在要變成五年了。剛開始,兩個人每天煲電話粥,經(jīng)常會坐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去看看對方。可是后來葉晨開始忙起來了,學(xué)生會,社團加上一些亂七八糟的考試,比賽。兩個人之間的電話,從每天變成幾天,從幾天變成了一周,慢慢的電話從幾個小時變成了幾十分鐘,幾十分鐘到幾分鐘。例行公事的電話讓葉晨有些厭倦,電話也越來越少,見面也越來越少。

葉晨認(rèn)識了一個女孩子,她瘦瘦高高的,說話起來細(xì)聲細(xì)語的和阮阮簡直是兩個世界。他覺得他好像有點喜歡這個女孩子,他開始約她吃飯,很自然的兩個人走到了一起。他陪女孩子的時間越來越長,他想起許阮阮的時間越來越少。偶爾他會在和女孩子接吻的時候,想起那個接吻時紅著臉的抿嘴的阮阮。他總覺得空虛,就算是女孩子陪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也會空虛,會睡不著。

許阮阮親眼看見葉晨送女孩子進宿舍樓,并在女孩子轉(zhuǎn)身離去之前給了她一個極盡溫柔的吻。她所有的防線被這個吻所擊潰,她可以騙自己,葉晨不打電話是因為忙,不來看她是因為忙,不記得她的生日是因為忙??墒撬裏o法騙自己他這個親眼所見的吻是因為忙。他的忙碌原來只是對自己,他有的是時間送別的女生回宿舍。她直直的走到葉晨的面前,遞給他一盒巧克力,然后很用力的給了他一個擁抱。她說“葉晨,圣誕夜快樂。”

葉晨手里的煙頭忽明忽暗的閃著光,像是漁火。他記得那個晚上,他看著阮阮的背影,他想追上去,可是他有什么理由追呢?他本來就做了背叛感情的事情,他就是渣男無疑了。他扔掉手里的煙頭,過去的就過去了,有什么好繼續(xù)想的呢?“有人問我你究竟有哪里好,這么多年我還忘不了。春風(fēng)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了”天橋盡頭,抱著吉他賣唱的小伙子,聲音沙啞的唱著李宗盛的歌。

他突然想起那個午后,那個眉眼彎彎的小姑娘對著他傻傻的說“你是子慧的哥哥嗎?好帥啊?!彼ζ饋淼臉幼?,滿城霓虹都比不上的璀璨。

許阮阮記憶里和葉晨的第一次相遇,不是那個午后。她第一次見到葉晨的時候,他在阮阮班級門口叫住她說“同學(xué),幫我叫一下葉子慧。”她透著窗戶看見那個白凈清瘦的男孩子,溫柔的牽了牽葉子慧的衣領(lǐng),她想怎么會有這么溫柔的男孩子呢?她看見他的視線轉(zhuǎn)過來的時候,急忙低下頭。等她把頭抬起來的時候,看見葉晨的背影,清瘦筆直的像一棵白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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