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在很久以前并不喜歡牡丹，因為它總被人作為富貴膜拜?！彪m然我以前也不了解牡丹，只是聽人說它是很富貴的花，比之一些常聽說的堅忍不拔的花兒，印象自然不會很好。但是正如不論人們批評玫瑰嬌貴、庸俗，它仍然是不可取代的象征愛情的至高之物。大概沒有幾個人會希望在情人節(jié)那天收到的不是玫瑰，而是梅花、蘭花之類的“君子之花”吧？所以，花也是有特質的，就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
我們是在4月30日早晨驅車從鄭州趕往洛陽的。路程不長，一個多小時，下了高速不遠就是中國國花園。牡丹的旺季在四月中旬，此時能見的花已不多，游客也少。
進了園子，我看見大片的牡丹叢，多半是只見葉子不見花。導游說，這些品種開花較早，花期已經(jīng)過了，后面有一部分開花晚的品種可以觀賞。于是一行人直奔園子深處。路邊見到幾叢頗似展開的郁金香的花，我誤當作牡丹，后來方知是芍藥，與牡丹有幾分相似。只是它是單瓣而牡丹為多瓣，它的葉子狹長而牡丹葉似手掌。難怪唐朝把牡丹名曰：木芍藥。
然而等我真的見到牡丹，頓時覺得芍藥較之于它真是差矣。如果說花也有氣場的話，那么牡丹的氣場足以力壓群芳。芍藥的花型雖然也大，但是遠不及牡丹有氣魄。牡丹那層層疊疊的花瓣之間，就綻出一種王者的氣度。我沒見過難得一現(xiàn)的曇花，所以牡丹就成了我所見過的最令人震撼的花。它的美，不是嬌美，不是艷麗，不是妖嬈，亦不是清新；那是一種驚世駭俗的美，美得讓人過目難忘。因而記起我第一次萌生了想要去看一看牡丹的想法是在高三，有一次讀到《楊太真外傳》中唐玄宗與楊貴妃賞牡丹時，令李龜年“持金花箋，宣賜翰林學士李白立進《清平樂詞》三篇”之后。那三首詩寫得大氣，讓人不由得想要親眼見一見牡丹。詩是這樣寫的：
第一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問瑤臺月下逢?！?/p>
第二首：“一枝紅艷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斷腸，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p>
第三首：“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干?！?/p>
試想能讓“詩仙”這般高傲狂放的人如此稱贊的花兒，又怎么可能是平庸之輩呢？
雖然我沒有看到滿園齊放的盛景，但我有幸目睹了牡丹的落花，那或許更令人動容。是的，正如張抗抗在《牡丹的拒絕》里寫到的：“它雖美卻不吝惜生命，即使告別也要展示給人最后一次的驚心動魄。”它與別的花不同，不是由外到內慢慢枯萎，然后花瓣一片一片地脫落，而是整朵整朵地墜落。它沒有花謝花敗之說，要么爍于枝頭，要么歸于泥土，跨越了萎頓和衰老的過程，直接由青春而死亡。這自有一種寧折不彎的意味，讓我不得不油然而生出一種敬畏了。
我看罷了一些晚開的宮廷和外來品種，很想見一見傳說中的黑牡丹，于是不抱太大希望地問導游，能否得見。導游本說應該是沒有了，沒料想碰到一旁正在修剪枝葉的老園丁，他說自己剛在那邊剪了殘枝，現(xiàn)在還剩下一朵。我聽了真是欣喜若狂，全園僅存的一朵黑牡丹呀！我們在綠葉叢中找到了它，它名字叫“初鳥”，看起來離落花也不遠了，但我總算是見了它一面。后來碰到兩個攝影愛好者，他們說真正的黑牡丹不是想見就能見著的。我告訴他們那邊有全園僅存的一朵，他們不相信，說是有緣才能遇到。我愈加感到這人與花之間的“緣分”也是這般的妙不可言啊。就為這一朵黑牡丹，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出國花園的時候，我們坐的是觀光車。開車的師傅說，我們若是早來一兩周，就能看到滿城都是牡丹，連公路旁都是。我笑說：“那洛陽人民一定很幸福，生活在牡丹的世界里?！钡拇_，有了牡丹就有了洛陽人民的美好生活，它可謂是洛陽人的財富之源了。
雖然沒有看到盛期牡丹的風姿，但于我而言，更重要的是我真的“在無言的遺憾中感悟到，富貴與高貴只是一字之差”。
來看一看牡丹吧。它遵循自己的花期自己的規(guī)律，不茍且、不俯就、不妥協(xié)、不媚俗；它不張揚也不內斂，開得淡定，開得大氣。我相信，你會愛上它。
此處附上一些關于牡丹較為著名的典故與傳說：（下文源自網(wǎng)絡及資料，侵刪）
唐宋以來，不少文人騷客不惜洋洋灑灑為牡丹作詩撰文，形成洋洋大觀的牡丹文化，并演繹出眾多有關牡丹的神話傳說、軟聞趣事?！ 髡f，天授二年臘月初一，西京長安大雪紛飛，武則天飲酒作詩，乘興醉筆寫下沼書："明朝游上苑，火速報春知，花須連夜發(fā)，莫待曉風吹。"百花懾于此命，連夜開放，獨牡丹不違時令，閉蕊不開。武則天盛怒之下，將牡丹貶出長安，發(fā)配洛陽，并施以火刑。牡丹遭此劫難，體如焦炭；卻根枝不散，在嚴寒凜冽中挺立依然，來年春風勁吹之時，花開更艷，被譽為"焦骨牡丹"。 對牡丹的另一傳說，則是唐明皇李隆基偕楊玉環(huán)夜游長安宮沉香亭，這位"后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的貴妃，聞聽洛陽牡丹已盛開，而禁苑中的木芍藥尚含苞末綻，遂使宮人擊鼓催之，花仍不開，她一怒之下，將牡丹全部貶到洛陽?？赡档さ搅藮|京洛陽，剎那間，百花枝頭燦爛輝煌，一齊綻放。其實，以科學態(tài)度觀之，西安雖和洛陽在同一緯度線上，但溫、濕度較洛陽均稍低，洛陽則西隔崇山峻嶺，又在邙山之陽，較長安春早之故。為此，一代詩仙李白有《清平調》詞"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解釋東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干"之句譏諷楊玉環(huán)，由是貴妃銜恨，貶抑一代詩仙李太白，終生郁郁不得其志?！ ∵@些傳說顯示出牡丹不畏淫威、堅貞不屈的風格，也正是中華民族錚錚鐵骨和浩然正氣的寫照。
《聊齋故事-葛巾》改編自蒲松齡《聊齋志異》中的一部同名小說，描述了洛陽書生常大用到山東曹州尋訪名貴牡丹，與牡丹仙子葛巾結下姻緣，并促成了其弟常大器與葛巾表妹玉版的婚事，最終卻以悲劇結尾，令人感慨萬千。
《聊齋志異—香玉》：黃生在嶗山下清宮讀書，遇到一對艷麗無雙的女子，他跟白衣女子香玉成了愛侶，紅衣女子絳雪是香玉的義姐。香玉是白牡丹花神，絳雪是耐冬花神。因為即墨藍氏移走白牡丹，白牡丹憔悴而死。黃生知道愛人是牡丹花神，情更重，思更深。黃生跟絳雪一起懷念香玉，感動得香玉的花魂來跟黃生相會，幾經(jīng)挫折，香玉復活。黃生卻病倒了，但他不懼怕死亡，反而認為，肉體死亡使他的精神可以跟愛妻香玉、摯友絳雪長相依。按照黃生的愿望，他死后成為偎依在白牡丹旁邊、只長葉不開花的紅牡丹，后來紅牡丹因為不開花被砍去，白牡丹和耐冬降雪也憔悴而死。
（原作于2011年5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