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師

“家中無人?”

“有”

“何人?”

“哥哥”

“在何處?”

“京都”

“所操何業(yè)?”

“為王撫琴”

? ? ? 一只商隊在一戶村中人家討水喝,話音剛落,那商人在這女孩手里留下幾顆碎銀,摸了摸女孩的腦袋,便轉身出了門招呼商隊繼續(xù)向著京都出發(fā)。

? ? ? 高聳的城門上掛著一塊金邊匾額,刻上兩個大大的繁體字“開京”。

? ? ? 商隊進了城此時正值日暮十分,夕陽黃燦燦的將整個街道都鍍上一層金黃,就連那剛升出的炊煙泛著暖色,雖已是黃昏但集市仍喧鬧嘈雜,店家們吆喝聲此起彼伏,酒旗隨風飄蕩,不時還傳來一整敲鑼打鼓和爆竹聲,應是哪位大人家的閨女出嫁。

? ? ? 順著集市再往里去就是王城。 王城,雖然同是青灰磚瓦,但更顯得恢宏整潔,鶴立雞群。隨著城門的開合商隊長長的隊伍也隱沒在了王宮中。

? ? ? 湖水輕泛著漣漪,閃爍著夕陽的余暉,霞光透過巨大的海棠樹星星點點的灑在了一席白衣上,他正蹲在湖邊清洗著指縫中的血漬,海棠花瓣隨風輕落到水面,似一只玉石做的小舟,他起身扶正了背在背上的長琴,這才發(fā)現(xiàn)一片花瓣落到他的肩上,他捻起來送到鼻前嗅了嗅。(注:海棠一般在五月中旬落花)

“棠花似雪竟沾泥,遷鳥應作別離曲。寒山村笛催昆歸,青衫只待日暮遲。”他望著遠天,慢慢垂下手,那花瓣扭著腰一點點落到了湖邊的淤泥中。他到王城已經有一年多了,每日為王撫琴,王宮自然不是隨便出入的地方,他唯一放心不下的還是自己的妹妹。

? ? ? “王上駕到”內官拖著長長的聲調大喊。

? ? ? 他趕忙整理衣裳跪倒在地“王上千歲”

? ? ? 站在他面前的這位便是韓王,頭戴二十四梁通天冠,配十二玉。

? ? ? “平身”王輕聲說道。

? ? ? “謝王上”他緩緩起身。

? ? ? 王叫退了內官和侍女,“手沒事吧,寡人剛剛看到你的手上有血漬”

? ? ? “并無大礙,承蒙王上掛念,臣感激不盡”他一邊說又一邊抬手鞠躬。

? ? ? 王抓住他的手,將他推到樹下,長琴撞得發(fā)出錚錚的響聲。他的皮膚如海棠般白皙,鼻梁高挺,薄如蟬翼的雙唇,確是一副女兒長相,王的眼神在他的眼眸與嘴唇間來回跳躍,終于,王還是吻了上去…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他大腦一片空白。

? ? ? ? 他回過神來,一把將王推開,連忙跪倒在地“罪臣該死,請王上降罪!”

? ? ? ? “無罪!”說完王也似乎有些羞愧的離開了。

? ? ? ? 他就住在這海棠樹旁這是王修建的宮房,也只有當代琴師才能住的地方。他憑借高超的琴技通過層層選拔成為了當朝最有名的琴師,也是王的琴師!

? ? ? ? 這夜他將自己鎖在屋內。

? ? ? “琴師大人,該用膳了”侍奉飯食的宮女在門外喊道。宮女一直在門口候著,但門卻始終緊閉著,深夜宮女跪坐在門口迷迷糊糊睡去,直到一陣琴聲將她驚醒,這琴聲凄涼寒骨,小宮女聽的落了淚。

? ? ? 翌日,王召見他,他這才開了門,背上長琴往平日撫琴的那庭院踉蹌著走去。

? ? ? 他與王對坐輕輕放下長琴,先撥了幾下,便開始彈奏起來,沒過一首曲子,便停了下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王上請降罪,微臣此處彈錯一調。”

? ? ? “此處不錯,你繼續(xù)演奏吧”王有些嬉笑的看著他。此時的王和他年紀相仿,生的也十分英俊,但有傳聞他從不曾入過后宮。

? ? ? “罪臣確實彈錯了”他的臉快要貼到了地面的泥土。

? ? ? “寡人認為,此處這樣一改卻別有風味”王帶著一些挑釁的語氣說道,“繼續(xù)吧”

? ? ? “喏”他這才起身繼續(xù)演奏。

? ? ? 王也起身,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他的背后,王將雙手放到他的肩上,琴聲沒有停,王的雙手從下巴到脖子,又潛入他的衣裳,他也只能任憑王的雙手在他的身上游弋。

? ? ? “寡人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愛上你了”王湊著他的耳朵小聲道。

? ? ? 他沒有回答只是繼續(xù)撫琴。

? ? ? 王起身走到了他的對面,“寡人知道,你可能覺得很奇怪,沒錯寡人有疾,無妨”說完王的眼中有什么一閃,便轉身離開了。

? ? ? 他整理好衣著,撫摸著長琴,看著王離去的方向。

? ? ? 之后的日子里,王還是每天召他撫琴,偶爾也會和他講講王的故事。

? ? ? 他也才知道王的身世,其實生在九五之尊的家族并沒有那么幸運。王在幼年時就經歷了兄弟弒父奪君,自己也被親哥哥流放。

? ? ? 就這樣日復一日,他和王的感情越來越好,他們一起狩獵,一起彈奏,一起賞花,一起看從中原來的焰火。

? ? ? 這些在后宮佳麗的眼里可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她們嫉妒,她們羨慕,她們恨,恨之入骨,而后宮又多是公卿貴族或是朝中大臣的女兒。所以大臣們想著法的給他扣莫須有的罪名。他入獄了,在獄中他沒有飯吃,還被打的皮開肉綻,在他認為自己的生命快結束時,在他想給在城外山中妹妹說句永別時。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了,是王。王將他抱在懷里,僅用著王這個字的權力,藐視著所有公卿大臣的自私與貪婪。王將他帶回了自己的寢宮,親手喂給他的那一口熱粥,他的眼角濕潤了。他也承認了,他愛的也是王。

? ? ? 微微的燭光,把他們的臉頰照的通紅,兩顆心在靠近,他能聽到王的呼吸聲,最后兩瓣唇緊緊融合在一起,他輕輕吹了燈,他擁抱著王。

? ? ? 就這樣他在王的身邊,王下朝他就為王更衣,王批閱奏折他就為王撫琴,王休息他就靜靜守在一旁。他也徹底愛上了眼前這個男人。

? ? ? 但好景不長,中原使臣到達王城。

? ? ? “使臣大人,朝貢都已送去,此刻怕早已在皇宮之內了吧,不知此次前來所為何事?”王一邊向使臣敬酒一邊說道。

? ? ? “哈哈哈,我家陛下乃惜才之人是有目共睹”使臣一邊捧手朝中原方向作揖一邊笑著說,“我家陛下聽聞王上朝中有一琴師,技藝高超”

? ? ? “寡人懂了”王說完便起身,“使臣請回,寡人定會給陛下一個交代的”

? ? ? 這翻對話正巧被亭子后的他聽到,他匆忙回到王的寢宮。

? ? ? 王推開了宮門,卻再也不見他了,只留下一封信和一條流蘇。

? ? ? “王上保重,此一去中原不知何時還家,這次換我護你!”

? ? ? “來人,來人”王大喊!

? ? ? ? “奴才在”

? ? ? ? “去吧使臣的車馬截下來”王沖著內官喊到。

? ? ? “王上…王上…車馬已經出城了”內官有些顫抖的說。

? ? ? 王癱坐在榻上,呆呆的看著信,緊緊的攥著那條流蘇。

? ? ? 經過一路的舟車勞頓,他來到了中原,皇城?;实蹖饭ざ冀挥伤埽谐暋x式、活動,總由他登臺彈奏。

? ? ? 幾年后的一次朝貢大典上他正在臺上演奏,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身側掠過,只一剎,他便認出了那是王,因為那身影頭上帶著那條流蘇,他演奏著,哭泣著。他無能為力,他身不由己!

? ? ?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見王,因為他從那以后再也不登臺了,他沒落了,皇帝并不惜才,也不愛樂?;实蹠偎粸榱寺犓庙n語說“吾皇萬歲”,皇帝給他住處,是御膳房的柴草堆,皇帝給飯吃,每頓都是白面饅頭,長琴被不通語言的伙夫砍去了一角,肩已經挑水磨破了皮,雙眼也早已蒙塵。他的妹妹,他的王,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希望。

? ? ? 終于…他出了皇城,在一個白雪皚皚的冬季,中原內亂,新皇登基,他已經長出了大把的胡須,中原他整整待了十年,他蹣跚著回到了故土,他背著長琴望向王城,望向那座宮闈。卻走了和宮里截然相反的一條路。他回家了…

? ? ? 原來城門口的布告上,王已經有了王后和子嗣!

網圖侵刪

? ? ? ? ? ? ? ? ? ? ? ? ? ? ? ? ? ? ? ? ? ? ——許黎安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21.8.22

? ? (注:本故事純屬虛構)

? ? ?

? ?

? ?

? ? ?

最后編輯于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轉載或內容合作請聯(lián)系作者
【社區(qū)內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禁止轉載,如需轉載請通過簡信或評論聯(lián)系作者。

相關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 一 數(shù)九寒天,冰封千里。祁水凍上了三尺寒冰,光溜溜的和兩側南齊、南陳國土相接壤,白茫茫的不留一絲縫隙。 鄴城之...
    Namering_L閱讀 1,002評論 0 1
  • 帝都夜宴,笙歌曼舞,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我此刻應該還是在那處八角閣樓飲酒撫琴賞月,而此刻,行軍的隊伍轟轟隆隆,馬...
    淺笑成傷閱讀 966評論 1 16
  • 《琴師》是一首網絡歌曲,由古風歌手音頻怪物譜曲,是音頻怪物的一首代表作,收錄于專輯《老妖的奇異之旅》中?!肚賻煛芬?..
    杏花姑娘閱讀 1,076評論 0 1
  • 七 初春,乍暖還寒時節(jié)。湖面的薄冰消融,春風吹來,一圈一圈劃開漣漪,泛著溶溶的水氣。 御書房外。 看到刑部尚書謝泉...
    Namering_L閱讀 814評論 0 1
  • 琴師若為此弦聲寄入一段情北星遙遠與之呼應再為你取出這把桐木琴我又彈到如此用心為我解開腳腕枷鎖的那個你哼著陌生鄉(xiāng)音走...
    白芍兒閱讀 4,146評論 27 267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