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
搖搖晃晃十五日,章含公主覺得自己的腰都要斷了,終于到了漠北。“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笨上淼牟皇菚r候,進城的時候才剛剛清晨,天空的幾顆星子還未沉下去,太陽還未出來,自然見不到落日。
司馬將軍聽說皇上派人送了賀禮,早早就領著夫人及一干人等候在的城門口。
兩年前鈺兒匆匆結了親,皇上大概也是有怨言的吧,畢竟,章含公主是他最喜歡的女兒。他也沒有向皇上解釋,先鋒官受傷昏迷,司馬家后繼無人,哪一條都足夠讓敵人興奮,他怕走漏了消息,于是瞞著,除了幾個親信,誰都不知。以前他覺得,她走了,這江山也就守著沒什么意義了,只是后來,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一件早已該忘記的事。她說她喜歡漠北的漫天星光,希望隨時都能看到那星辰,如若外敵入侵,他又有什么資格替她再來看這星光呢,所以有生之年他一定會守著這里,守著那份回憶。只是可憐了鈺兒與公主的因緣,若是公主嫁了人,鈺兒有朝一日醒了,真不知該如何解釋。
正想著,送禮的隊伍已接近城門。
“將軍,他們來了。”阿伊拉急忙喚回走神的丈夫。
“司馬將軍駐守漠北辛苦了,皇上此次命我等前來,一是為了道喜,二是送些禮物給將軍,上次令郎娶親匆忙,沒能道一句恭喜,希望將軍不要往心里去?!倍Y部侍郎是個慣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主,遇到司馬將軍這種直性子的,他先把話挑明了,反而讓司馬將軍一句不滿的話都說不出,若再說下去,不免落了下乘。畢竟君臣有別,雖說是禮部侍郎說的,但他畢竟代表著天子,天子與臣客氣,是為了顯示天子有容人之量,作為人臣哪能真的怪罪皇上,就算是真的不滿,也只能悶在心里,司馬將軍只是性子直,又不是傻,再加上為官多年,見慣了官場的爾虞我詐,自然明白禮部侍郎為何如此說。
“陳大人言重了,此次皇上讓大人前來道賀,給足了司馬家面子,我代犬子謝過皇恩了,陳大人,里面請?!彼抉R將軍也打著哈哈,說著場面話。
“司馬大人,您不說我還沒發(fā)現(xiàn),令郎呢?”禮部侍郎這話問的極其巧妙,看似不經(jīng)意,卻直中此次出行的重點。這么一問,既隨意又自然,當然替誰問的就不得而知了,身邊的一個小太監(jiān)似是豎直了耳朵。
“陳大人,我們進去說。”司馬將軍似是不愿多說,面色也有些不好。
禮部侍郎也不好多問,反正來都來了,肯定會把事情弄明白的,遲一些并無妨。
進了院子,司馬將軍有些為難地對禮部侍郎說,“陳大人,犬子在偏院,地方小,就咱倆過去吧?!?/p>
雖說是禮部侍郎這人為官比較滑頭,誰都不得罪,但還算是正直,有時候滑頭只是為了自保罷了,否則皇上也不會派他來走這一遭了。司馬將軍也早就摸清了陳大人的秉性,否則是不敢告訴他實情的,想要不告訴的辦法有很多,只是他還是選擇了不再隱瞞朝廷。
陳大人也看出事情不太對頭,就擺了擺手讓人都停在了外院,想了想又對身邊的一個小太監(jiān)招了招手。
“這是自己人?!彼麑λ抉R將軍說。
司馬將軍的心思早就不在這里了,所以并未看清那人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