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大夫說,林燼只剩下二十四個時辰。
林燼笑了笑,直覺告訴他,也許他還撐不了那么久。
李大夫說,當(dāng)然,你若是臥床休養(yǎng)才能撐足二十四個時辰。
可是,照你的活法兒...李大夫捋了捋胡子說,二十個時辰已是極限。
也就是說,最多二十個時辰之后。京城里人盡皆知的神盜林燼便會永遠(yuǎn)消失了。
可是林燼還是想和他的老朋友樂禪賭一把。
樂禪,京城第一捕快。
可是卻從來沒能阻止他。
林燼要盜的東西,從沒有失手過。
這次他要盜明光珠。明光閣鎮(zhèn)店之寶。
【第一個時辰:卯時】
明光閣的大門上多了一塊幽藍(lán)的幕布:
“明日來取明光珠。 林燼”
早起開門的嘍啰發(fā)覺后嚇得發(fā)抖,連滾帶爬地回去報信。
林燼看到后轉(zhuǎn)身離開,最多半個時辰,這件事應(yīng)該就會傳遍京城。
而他,也該回去準(zhǔn)備下了。
也不知道樂禪聽聞后,是興奮,還是頭疼呢?林燼想。
【第二個時辰:辰時】
明光珠,徑直四寸,夜明。傳聞中其光能避水火。
被藏于明光閣頂層。二十余人輪番守衛(wèi),不分晝夜。
林燼站在明光閣樓下仰望,發(fā)覺閣樓之上的守衛(wèi)比平時又多了兩倍有余。
他也看到了樂禪。
他是京城第一捕快,雖然沒有抓到過林燼。但也確實是最靠得住的人。
他不來,林燼也會找他的。
【第三個時辰:巳時】
“樂捕快,我們可全靠你了呀!”閣主老淚縱橫。畢竟這明光珠非同小可,傳聞中它可以買下半個京城??梢哉f是老閣主的大半家產(chǎn)。
而且若是明光閣沒了明光珠,那想必也是聲勢漸微。
樂禪眉頭緊鎖,林燼是他這輩子從未贏過的對手。對于守衛(wèi)明光珠,他也是一百個沒信心。
但是他也想贏一次。
從小就被稱為天才的他,也不愿意一直輸給同一個人。
他抬起頭:“閣主,我們把明光珠運走!”
【第四個時辰:午時】
樂禪看著桌對面的林燼,有些驚訝:“想不到你居然會約我?”
“怎么?”林燼嘿嘿笑著:“咱們樂大捕快不屑與我這偷雞摸狗之輩同桌?”
“我現(xiàn)在就可以抓你?!?br>
“行了行了行了...”林燼擺擺手:“你樂大俠武功京城第一人盡皆知??墒且撎优艿墓Ψ颍铱煞Q得上天下第一!我雖然打不過你,可是這么多年你不也抓不到我么?”
樂禪黑著臉不說話。
“好了我的樂大爺!”林燼沖著他擠擠眼:“大不了這次結(jié)束之后我就金盆洗手,從此再不盜一針一線如何?”
樂禪有些驚訝:“你要金盆洗手?”
“是呀~”林燼淡淡地笑:“所以,最后陪你這個老朋友再玩一把?!?br>
“這次你絕不會贏?!睒范U皺著眉頭。
“誒,大捕快,你說你們把明光珠藏哪了?”林燼玩味地看著樂禪。
“安全的地方?!?br>
“比如樂大捕快的懷里?”林燼咧著嘴笑。
樂禪盯著林燼不說話。
【第五個時辰:未時】
樂禪:“看來林燼已經(jīng)猜到我藏明光珠的地方?!?br>
眾人面面相覷,那該怎么辦?
樂禪:“我還有一個辦法?!?br>
樂禪看了看身邊的小捕快:“林燼現(xiàn)在在干什么?”
小捕快:“一直在酒館飲酒,從未離開。”
樂禪回頭看著老閣主:“煩請閣主召集所有家丁?!?br>
【第六個時辰:申時】
老閣主:“大捕快,府中一百二十四名家丁已經(jīng)集合完畢。還請大捕快指示?!?br>
樂禪點點頭:“不知明光閣中共有幾枚夜明珠?”
老閣主:“共一百三十二枚。”
樂禪點點頭:“好!請老閣主將夜明珠分發(fā)給家丁。”
【第七個時辰:酉時】
林燼再次在酒樓吃飽喝足,然后回到李大夫的住處。
“李大夫,我發(fā)覺我胸口痛得厲害...”林燼扶著桌角微弱地問。
李大夫坐在桌邊仔細(xì)地研著藥材,頭也不抬:“你都是要死的人了,有些疼痛是應(yīng)該的。”
“可是這樣,我連三成的功力都使不出來...”
“你要是還這樣活蹦亂跳的,七八個時辰后你連站都站不起來!”
“請您幫我...”
李大夫看了看林燼,甩出一瓶藥:“力竭之時服下,保你一個時辰內(nèi)行動如常!”
【第八個時辰:戌時】
夜幕已經(jīng)降臨,樂禪看著院中的一百余位家丁,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們每人懷中都藏著一顆夜明珠,在衣服的縫隙中透著微微的綠光。
而只有樂禪和老閣主兩人知道真正的明光珠在誰的懷里。
院中守衛(wèi)層層把守,就算林燼神機妙算,從這么多人中找到了真正的明光珠。那也不可能從這么多守衛(wèi)的阻攔下?lián)屪咭姑髦椤?br>
更何況還有他樂禪。
可是他心里仍然沒有底。
“每個時辰我都會帶著手下在府周巡邏一次?!睒范U對老閣主說:“以保萬無一失?!?br>
【第九個時辰:亥時】
樂禪帶著手下沿著明光府查看一周。并未發(fā)覺異常。
【第十個時辰:子時】
樂禪帶著手下再次巡邏一周,仍然風(fēng)平浪靜。
【第十一個時辰:丑時】
樂禪再次巡邏,依然無果。
“莫非今日他不來了?”樂禪皺起眉頭。
【第十二個時辰:寅時】
林燼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起來。
這是大夫特意叮囑的,如果他還想和樂禪玩到底,就得好好吃藥歇著。
林燼覺得好了很多,他看著守在一旁的李大夫:“李大夫費心了!”
“得了!你好自為之吧!”
林燼低頭:“如今一別,此生再無相見之日,李大夫珍重!”
李大夫嘆了口氣:“他日地府相見,權(quán)當(dāng)不認(rèn)得老夫!”
【第十三個時辰:卯時】
明光閣今日沒有照常開業(yè),全府上下全力戒備。
一夜未眠的樂禪有些疲憊,他坐在一把紅木椅上,撫著長劍。
一邊的小捕快上前傳話:“林燼離開酒館后便下落不明,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查出他在做什么?!?br>
樂禪讓他下去,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林燼為何遲遲不下手?”
【第十四個時辰:辰時】
林燼藏在屋頂望著明光閣。
“好家伙!弄了這么多的人來混淆視聽?不過只要不在你樂大捕快的懷里就好?,F(xiàn)在的我確實沒法從你的懷里搶東西了...”
“不過,我也得想個法子呢。這么大陣仗,老樂也是費了心了呀~”
【第十五個時辰:巳時】
“分出一辦人,近四個時辰輪流休息!”樂禪對著守衛(wèi)吩咐。
林燼必然會選擇晚上動手,現(xiàn)在他們要養(yǎng)足精神。
【第十六個時辰:午時】
“大人!找到林燼了!”一守衛(wèi)跑上前來稟報。
“在哪?”
“在酒樓喝酒...”
“又是酒樓?”樂禪皺了皺眉:“過去五個人看好他!”
【第十七個時辰:未時】
林燼又要了一壺酒,他的身體痛得厲害,只有靠著酒精才能微微好受一點。
他看著遠(yuǎn)遠(yuǎn)盯著他的五個小捕快:“嘿!你們要不要來點?”
【第十八個時辰:申時】
樂禪拍醒了休息中的守衛(wèi):“好了,天馬上就要黑了,打起精神來!”
他看了看漸漸西斜的太陽,沉默許久。
“這次我該會贏的吧。”
【第十九個時辰:酉時】
“大人!林燼突然不見了!”
“什么?什么時候?”
“半柱香之前!”
樂禪拿起配劍出門:“全體戒備!”
老閣主慌忙趕來:“樂捕快,這可全靠你了呀!”
樂禪看了看已經(jīng)漸黑的天,對著手下說:“集合所有持珠家丁,以免露出馬腳!”
樂禪瞇著眼觀察著周圍的一切:“林燼啊林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找出明光珠!”
這時,一道黑影幽靈般閃過,幾個騰躍間落在了家丁之間。在清一色的灰色家丁服之間格外扎眼。
“林燼!”樂禪倒吸一口涼氣。
他終于出現(xiàn)了!
“可是你要怎么找?”樂禪不緊不慢地走下臺階,他對自己的布置還是有信心的。
樂禪慢慢拔出佩劍,在他找出真正的明光珠之前,樂禪就能拿下他。
可是林燼看著樂禪,歪著頭笑了。
樂禪被笑得心里發(fā)毛。
“不行,要速戰(zhàn)速決!”樂禪這么想著,一個踏步躍起,長劍直指林燼。
林燼長袖一揮,一陣白霧彌漫。
樂禪暗叫不好,后撤一步袖口捂住口鼻大喊:“這是迷煙!諸位快捂住口鼻!”
樂禪從身后卸下門板揮舞,不消片刻,白霧散盡。
家丁由于防范不及,居然盡數(shù)眩暈倒地。
“林燼呢?”樂禪四下掃視。
“在那里!”有守衛(wèi)發(fā)現(xiàn)林燼。
樂禪望去,林燼立在屋頂,手中握著一個口袋,在夜空中散著瑩瑩綠光。
“謝謝明光閣的寶貝了!”林燼回頭一笑,向東邊閃去。
“不可能的!”樂禪難以置信:“林燼難不成有通天之能?”
“追??!”樂禪輕功施展,咬著牙向東邊追去。
【第二十個時辰:戌時】
林燼歇了歇,服下了李大夫給的藥。
“果真要油盡燈枯了么...”
片刻,樂禪落在林燼面前。
“我比之前慢了不少呢!”林燼笑了笑:“之前可都能甩你一柱香的!”
樂禪黑著臉:“我不明白...”
林燼哈哈大笑:“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究竟是怎么認(rèn)出明光珠的?”
林燼好不容易止住笑:“我認(rèn)不出啊,你看!”
林燼拿出口袋揭開,數(shù)百只螢火蟲蜂擁而出。
樂禪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看來我是輸在了笨上??!”
“沒錯,現(xiàn)在家丁也該都醒了。老閣主也會發(fā)現(xiàn)真正的明光珠并沒有被偷走,而一向多疑且沉不住氣的他定會將明光珠從家丁懷中拿走放進自己的口袋?!?br>
林燼看了看樂禪:“所以我回去直接搶了老閣主就行了!而論輕功你比我差的不是一點半點,等你回去的時候,我早就飛走了!”
樂禪黑著臉低頭不說話。
“但是我回不去了...”林燼說:“贏的是你!”
樂禪疑惑著抬頭,看到林燼噴出一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