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家兩周多,回成都一周多,早上經(jīng)常茫然的夢里醒來。
昨天夢見三個舅舅騎著摩托車,一起去我家,坐在東屋門前吃飯。那是小時候來客的情景,夢到時,心里仍像小女孩一樣充滿雀躍??上齻€舅舅不可能同時來了,一想到這里,夢就醒了。
今天夢見先是坐車,有很多小學(xué)同學(xué)。后又突然出現(xiàn)在老家磨盤旁邊,很多人排著,突然有人噴水,把我噴醒。
醒來好茫然,憂愁。如果有一天我無家可回,再有一天我無處埋葬,我這孤魂野鬼將飄去哪里?
二年級的時候,期末考試是鎮(zhèn)上其他學(xué)校的老師來村里監(jiān)考。有一個大概50歲以上的女老師,圓臉,齊耳頭發(fā),頭發(fā)多半白的,一臉慈祥的笑。考完一堂,她就去學(xué)校圍墻邊燒紙。我回去把這事告訴爸媽,他們說,那個老師應(yīng)該姓F,是早年嫁出去的閨女,來給爹爹mei燒紙。
F家林,就是俺F家老林,就在學(xué)校教室操場底下。教室地面鋪磚,但不知道為啥有很多小孩一指寬的縫。掃地前先灑水,小孩會灑很多灑著玩,水有時候嘩嘩流進地縫,沒人問為什么有縫,縫能裝很多很多水,聽水流聲還有很深?;貋硗蝗幻靼?,我們每天在老祖宗墳頭上課,跳繩,踢毽子。那個嫁出去的F姓老師,可能,一邊監(jiān)考一邊想起了她的童年吧。
那次考試,我覺得很簡單,做得很快,試卷反復(fù)檢查很多次,最后那個老師過來,笑著問我:交了吧?我很堅定地搖搖頭說:再檢查檢查。她就慈祥地笑著回講臺了。
我也像那天一樣,考了很多次試,堅定、努力地,又仿佛冥冥中注定地考著一次次試離開了那個小村莊,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