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門,開燈,坐下來,切一個西瓜,用勺子挖一塊喂進嘴里。轉(zhuǎn)身望向窗外的時候忽然發(fā)現(xiàn),對面一棟樓的燈光早已滅了一大半,只余一兩盞孤獨地亮著。窗外蟬鳴不斷,嘹亮異常。
也不是第一次有的經(jīng)歷,獨自坐在房間里,被大片的寂靜圍繞。有時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閉上眼睛再醒來就是黑夜,像是睡過了幾個世紀(jì)。很多人害怕這種感覺,如臨深淵,夢境中是一片虛無,除了茫然無措,什么都不能做。
朋友說,身邊的所有人都各自去往了不同的地方,重聚好像是夢里才有的事情。不同的城市,不同生活,不同的故事,夢境分崩離析后才是真實。人與人的疏離,存在于縫隙中,很微妙,無處不在,絲絲入扣。我不知道你走在怎樣的路上哼著哪一首歌,你也不知道我躲在哪一個角落做著怎樣的夢。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生活,有些人囿于貧窮,有些人限于疾病,有些人累于債務(wù),有些人困于災(zāi)難,有些人忙于生存,忙于考試,忙于賺錢,忙于愛,忙于恨,忙著生,忙著死。終其一生我們都是孤島,這多可怕。
曾經(jīng)有段時間,極其喜歡大雨和雪,喜歡走長長的路,喜歡與熟悉的東西保持很遠的距離。在偏愛那份酣暢之余,更享受那種由陌生帶來的安全感。乘車,遠行,晃蕩在不同的城市,住不同的房子,獨處成為很多人生活的常態(tài)。最孤獨的時候一定不是孑然一身獨處一室的時刻,而是置身鬧市不知身向何方的時候。你會看到旁邊人燦爛的笑臉,聽到人群中不時傳來的笑聲,只是這一切都像是只存在于另一個世界。這就是真真實實的生活,卻真實地與你無關(guān)。那時候想起一句話,曾經(jīng)摯愛大雨和雪,后來鐘情星光與夜。那些喧囂、燦爛的瞬間,終于在時光的打磨下,被無邊的寂靜掩埋。
你所經(jīng)歷過的最大的孤獨是什么呢?是獨自走在沒有燈光的街道,是坐在餐廳一根一根吃下碗里的面條,是從噩夢中驚醒無人訴說,還是鏡頭里的美景無人分享?我做過的最孤獨的一件事是一個人去游樂場。坐在極速行駛的過山車上,聽著旁邊的人聲嘶力竭地吶喊而你只能張大嘴巴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偸遣唤?jīng)意就走進別人的合照里。拿著地圖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走不出順暢的路線??偸窃诠ぷ魅藛T說只有一個位置時,在眾人的注視下從長長的隊伍末尾走到最前面。在高高的摩天塔上看獨一無二的美景。沒有驚嘆,沒有歡呼,這種遺憾就像夏日里涼透的西瓜,切掉一半依然不能一個人吃完。
所有的故事好像都走到了同一個結(jié)局,那些被我們深刻記憶的、體驗的、感受過的細小而熱烈的觸覺,都被一一放大,成為平凡生活的血肉,一點一點填滿我們慌張而怯懦的內(nèi)心,孤獨是,快樂也是。與海對坐,與風(fēng)同行,遺忘然后被遺忘,所有你走過的路,就這樣變成了孤獨釀成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