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考上了研究生,將要去北京的名校,學制三年。
我找到了份工作,將要繼續(xù)呆在鄭州,工期未卜。
原來我們的未來,竟就這么愈離愈遠,漸趨平行。

回顧四年的生活,想想我們的結(jié)局,鼻頭竟酸了起來。眼睛澀澀的,有種想哭的感覺。我恨蒼天,恨它讓我一個人在愛情中受盡折磨;我恨自己,恨我讓我沒本事在愛情中順風順水。我謝蒼天,謝它讓我在大學里能夠有幸認識你;我謝自己,謝我能夠四年間盡量地不去打擾你。
人事無常,當愛成了一種命運,我也只能孤獨地咀嚼著它的苦滋味。
三年后,你將畢業(yè),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好好地生活。
三年后,我將離鄭,去北京看看體面的你,看著你幸福。
給我三年,我能否把這蟲軀變成繭,破繭而成如你那般翅膀斑斕的蝴蝶?
我沒答案。
不要怪我沒志氣,不要怪我沒囊氣,不要怪我沒出息。
是現(xiàn)實讓人太無力……
昨天跟母親通話,我說畢業(yè)后就不回去了,先呆在鄭州做兩年工。
母親聽說薪酬后,便不再吱聲,猶豫半天后反問我:“那你只顧自己,不要家了?”
聽了這話,我不由慚愧不已,愧疚地說道:“剛畢業(yè),估計不能幫襯弟弟和你多少了?!?/p>
“我說的不是現(xiàn)在這個家,是你自己的家?!?/p>
我無語。原來即便到了我羽翼豐滿、展翅欲翔的此刻,母親還在擔心我能飛多高,卻從來不曾想讓她的兒子載著年邁的她去領(lǐng)略這世間的綺麗風光。母親的愛越瑣屑,我就越覺得沉重,竟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來。
從小到大,母親從來沒逼過我做任何事情,但是恐怕這回是不能依我了。以往出現(xiàn)分歧,我都會倔強地堅持到底,最后取得勝利。我知道,我的這種話語權(quán),建立在母親對我的愛的基礎(chǔ)上。母親服軟,并不是因為我一向都是對的,而是因為她比我愛她愛地深,所以才會寧愿委屈自己,也會去成全她的兒子。
只是我已經(jīng)長大,難道我還要繼續(xù)這樣倔強下去?
我會先跟母親溝通,跟她講清這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
可這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我又該怎么跟母親說明呢?
我應(yīng)該如何說服母親拋卻男大當婚的傳統(tǒng)觀念,反過來支持我的自由愛戀?
我應(yīng)該如何讓母親讓我等一個根本不愛我的女子,并且一等就是三年甚至一輩子?
我不準備跟母親說這些,因為我知道說了她也不會懂。
這一次我不準備倔強,反而會故意地輸給母親。偽裝出純真的微笑,捧拿出火熱的愛心,在她安排的相親中盡力表現(xiàn)出完美。我會拿出十八歲的激情,追上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然后結(jié)婚,婚后盡力把家維系得和和睦睦,然后給她生個大胖孫子。
我在一次次較量中從未有輸,任性了二十五年,也不孝了二十五年。我將放下一切下限,即便她給安排的是個傻子,我也會給娶了。對我來說,如果沒有愛情,娶誰都一樣。我不再幼稚,所以不會再去奢望愛情。
我很清楚地知道,這對我意味著什么。生不如死,行尸走肉。真到那個時候,我或許會把自己埋進夜色里,對著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黑啜泣。那個時候再想起你,不知道將會是什么滋味,恐怕連心疼的資格都沒了。
如果可以,我寧愿不上這大學。因為如果最后還要變回丑小鴨,又為什么去變一回白天鵝?若是一生都是丑小鴨,生活沒有這么多起伏,恐怕也就不會受著這折磨了。如果沒有你,我或許不會有這傷心。
啊哦,對不起,不該說愛你,讓愛去連累你。
你的春風得意,正是我的落魄失魂。
你和母親,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為了你們,我或許會無恥地犧牲另一個女人,那就是我不久后的妻。因為無愛而娶,我會去彌補。用盡一個男人應(yīng)有的溫柔,去給她一個世俗眼中最溫馨的家。
她不知道的是,我只把她當成了你的替代品。此生之中從未做過惡,而今卻要去編造一個長達一生的謊言。我承認我自己的卑鄙與無恥,為了成全母親的歡欣,而讓另一個女人生活在欺騙中。
我將傾盡我所有,為她編織一個夢。她能看到我滿溢著微笑的臉,卻看不到我滿含著苦澀的心;她將能感受我熾烈而火熱的唇,卻感受不到我冷漠如冰的心。我愿意把靈魂賣給惡魔,受世人所恥,也不愿你與母親為難。因為你讓我懂得了愛情,而母親卻給了我生命。
在愛情中,你我都身不由己。我愛你,所以不能不愛你;你不愛我,所以不能愛我。只要你我有一個人能夠轉(zhuǎn)個彎,我們或許就能成為世上最幸福的兩人,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只有,只有鐵一般的事實。
我會盡量地周旋,爭取與你的團圓。都是怨我不爭氣,你我的距離才會越來越遠。如果三年后我還是只能拖你的后腿,那便說明我真地配不上你。配不上你,便不會再去尋你,也不會再去說愛你,不想讓人知道,還有那么一個人渣愛過你。
我不明白我的存在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但卻知道我的愛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我的愛是傷害,讓你深深地無奈。我不會忘了你,但愿你三年后再把我給忘記。我只要你記住我三年,三年后我若不去尋你,你大可把我忘記。
我可不可以向蒼天借三年,讓你對我的記憶停止不前?等到三年后我找到你,讓你對我的記憶再次續(xù)接。從現(xiàn)在起,我會盡量地追趕,追趕你的腳步,直到等到能夠與你平等地對白的那天。
三年,我不能要求你等我三年,我也不能保證我能等你三年。我對你的愛,定會跨越又一個三年,只是三年后你是否會遺忘了我,遺忘了那個傻傻呆呆笨笨蠢蠢的大男孩?
現(xiàn)在問題沒有答案,三年后自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