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古道,荒蕪人煙,大漠的風光在這里得到盡情的展現。
遠處一顆石頭旁邊,幾個黑影如黃豆大小。
木北拿出水囊,遞給長安公主。
“公主,喝水?!?/p>
“都說了,不要叫我公主,”李長安接過水囊,翻了個白眼,出宮這么久,少女的嬌憨在她身上絲毫未減。她喝了口水,說:“叫我長安就好了?!?/p>
木北將馬兒牽到一邊,喂了幾口水,才拱了拱手,道:“你是公主?!?/p>
長安別過頭去,喃喃一句,“大木頭?!?/p>
一臉的不高興。半響才問:“什么時候能到黑石城???”
“快了,日落之前?!?/p>
此時,陽光正是一日當中最毒辣的時間,也是一個人一天中最慵懶的時候。木北瞇著眼睛,觀察著四周的情況。陽光打在他的劍鞘上,反射出炫目的光芒。長安稍稍閉上眼睛,卻見一個黑影驟然出現在木北身后。
“小心?!遍L安大喝。
木北頭也不回,劍未出鞘。
“鐺”的一聲,長劍微顫,發(fā)出嗡嗡的劍鳴,馬兒受驚,前蹄揚空,發(fā)出凄厲的嘶鳴聲。來人一擊不中,隨即遁去,潛回沙底。木北拔劍上前,護在長安身邊。
荒漠里仍然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好像剛剛那個索命的冤魂從未出現過。
木北持劍傲立,口中喃喃自語:“天榜十七,黃沙老鬼。”
“天榜是什么???”
身后傳來長安的聲音,好像從來不為這些事情擔心一樣,語氣中帶著難掩的好奇。
“天榜是……?!蹦颈焙鋈婚]上了嘴。
他突然想起,那個人絕對不會就此離去,冷汗,從發(fā)角滲了出來,一滴一滴,匯聚成一股,流到木北的眼里。
他用眼睛制止了長安要給他擦汗的動作。木北知道,和這種人對峙,生死只在剎那之間,沒有了自己,長安就是砧板上的肥肉,最笨的那種。
單打獨斗,木北絲毫不懼這種背后抽冷子的賤人,但是長安就在身側,他不得不小心。
身后忽然一股冷意刺向心窩,木北幾乎下意識就要回頭,腦袋里師傅的叮囑一閃而過,強行忍住回頭的欲望,卻還是慢了一拍,一柄淬的發(fā)亮的匕首爬上了長安的脖頸。
木北想也沒想,伸手一把攬過長安。
“刺啦”一聲,匕首撕裂木北的衣服,劃破他的手臂,綠芒在傷口上轉瞬即逝,但見深深白骨暴露在眼前。木北悶哼一聲,反手就是一劍砍在刺客身上。
“木北你怎么樣,”公主在木北懷中不斷晃動,掙扎,扯的他的傷口愈發(fā)地猙獰。
“別動,”木北冷聲一喝。
長安身軀一顫,像是受了委屈的鵪鶉,將腦袋深深地埋在木北的懷里。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木北的懷抱就成了長安心里最溫暖的地方,無論外面的世界怎么風雨飄搖,只要往木北的懷里一鉆,就什么都不用擔心。
這種感覺,長安在她的父皇那里都沒有感受到過。
木北屏息靜氣,面對這種敵人,著急就是自尋死路。
黃沙古道上,幾株垂死的植物瑟瑟縮縮地趴在那里,道上的黃沙被風吹起,盡是劍拔弩張的聲音。
木北閉上眼睛,腦袋里浮現出周圍的場景,自己的呼吸,長安的呼吸,沙子悄悄摩挲的聲音,更遠處,沙鼠啃噬的聲音,再遠一點……
不,木北的感官驟然拉近,還有一股。
木北腳尖一點,拽著長安后撤三步,長劍自上而下,光斑在劍身上迅速滑過,正中來人眉心。刺客的眼中露出驚駭的神色,徹底死去,沒了聲息。
“走,”木北收劍回鞘,提起長安,躍上馬背,一夾馬腹,絕塵而去,越過一個山坡,黑石城近在眼前。
自始至終,木北都沒有想要揭開刺客面紗的欲望,他知道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