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只知道武漢有一座長江大橋,長大了,我才知道全國有很多的長江大橋
之所以知道武漢長江大橋,是因為那是姥爺曾經(jīng)參與過建設(shè),具體年代不可知,姥爺是搞地質(zhì)的,大概參與過橋梁建設(shè)的地質(zhì)勘探吧
老一輩建設(shè)者從南到北,從東到西,一路遇山開路,遇水架橋,為國家的發(fā)展奠定基礎(chǔ)
那時候姥爺非常年輕,與我所見到的寡言少語的老頭不同,年輕時的姥爺,頭發(fā)濃密,柔和的國字臉,濃眉大眼,皮膚白皙,身材高大,是枚貨真價實的帥哥
姥爺說,他走在街上,經(jīng)常被照相館的老板,拉去做模特,拍了照片放在櫥窗里,這種情況一直延續(xù)了好多年
我經(jīng)常感嘆,為什么明明有血緣關(guān)系,我卻沒有占到一點遺傳優(yōu)勢
如果怪姥姥,似乎也不對,因為看她年輕時候的照片,也是端莊秀氣,但我的舅舅們,除了個頭,確實沒有遺傳到姥爺?shù)膸洑?,?yōu)勢較多的,算是我媽了,但她也以氣質(zhì)見長,到了我這里,基本看不到了,所以我媽經(jīng)常告訴我,找老公要找?guī)浀?,哈哈?/p>
但即使是這樣,姥姥竟然說,她的初戀比姥爺帥多了
哈哈,現(xiàn)在還想到姥姥當時調(diào)皮可愛的表情
但是真要說會比姥爺帥,我是不相信的
姥姥說,她和姥爺算是娃娃親
他們的爺爺,一起做客,可能聊的比較投機,就定下了這門娃娃親,按他們的說法叫做“木門對木門”,大概也算是門當戶對吧
讓兩人小時候是否有交集,我不清楚,姥姥也很少聊起過,大概不多
姥姥的父親曾經(jīng)下南洋經(jīng)商,也算是小有積蓄,回家時帶來很多金銀細軟
給姥姥準備了從小到大的綢緞衣服,各樣的首飾,可以說嫁妝是早早就準備齊整的
姥姥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小時候也度過了一段幸福富足的時光
但很快,隨著父親的意外離世,家庭迅速破敗下來,以至于無法供她上學
姥姥告訴我,她曾經(jīng)因為無法上學,想到自殺來向哥哥嫂子抗爭
曾經(jīng)穿著絲綢鞋拉的腳板,光著走在路上,挑水,砍柴,洗衣服,什么都做
最終姥姥上過幾年學,我忘記了,但姥姥是識字的,這在他那個年代,是相當相當難的
大概18、19歲的時候,姥姥獨自北上找姥爺,好像是在武漢見到,但具體我忘了
兩個年輕人組建了家庭,匯入建設(shè)大西北的洪流,跟著浩浩蕩蕩的隊伍,一路向西北出發(fā)
媽媽先在西安上了幾年小學,后去了玉門,再后來去了甘南
后來姥姥姥爺退休后常住在了天水,對他們家印象最深刻的是由很多大木箱
姥姥姥爺帶著孩子們一路向西,基本沒有家當,所有的東西都裝在大木箱里
里面可以裝米面油蔬菜,可以裝衣服鞋襪,可以裝被褥,可以裝一整個家
而且,蓋子一蓋,不怕風吹不怕風吹不怕雨,隨時可以出發(fā),木箱拼起來可以當桌子、當床
在天水長住后,他們用其中幾個木箱,和別人換了洗臉架,柜子,一個家就拼出來了
姥爺和我的交流不多,他最多的愛好是,通過錄音機聽粵劇磁帶,帶著眼鏡,看著歌詞,聽很長的時間
現(xiàn)在想想,這一路顛沛,卻能保存那么多的磁帶,實在是不容易的事,那里面藏著姥爺?shù)泥l(xiāng)愁和思念,我只能通過他聽磁帶這件事窺見一角,卻從沒聽他說過
姥姥曾說,他和姥爺在老家一起登臺表演過粵劇,看起來小時候他們是有溫暖而快樂的相處時光的
老媽也說起過武漢長江大橋,她小的時候,大橋竟然就裝了電梯,姥姥說媽媽和小舅上上下下玩了很久,怎么叫都叫不回來
后來長大了,我才知道有很多的武漢長江大橋,但武漢的這座仍然是我記憶最深的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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