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末年,河南安陽小屯村的村民,在春天耕地的時候,經(jīng)常能從地里翻出一些龜甲和骨頭來。
農(nóng)民們不識字,也不明白龜甲是怎么來的,他們把這些龜甲當做傳統(tǒng)中藥里的“龍骨”,拿來治病。
1899年,在北京做官的王懿榮,因為生病,去藥房抓藥,買到了這種叫龍骨的藥材,他發(fā)現(xiàn)龍骨上有一些圖形和字樣。
王懿榮本身是個書法家、金石學家,學問很好,覺得這些內(nèi)容應該是一種古文字。
此后,他又大量購買了龍骨,經(jīng)過研究,他認為這種文字,是源自商代的古文字,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甲骨文。
王懿榮
甲骨文的發(fā)現(xiàn),太了不起了,可以說是重新塑造了整個中國的古代歷史。
對于我們今天聊的話題來說,甲骨文能讓我們了解古人是怎么占卜的。對,商代人刻下這么多的甲骨文,可不是為了讓文字學家和歷史學家來做研究,他們就是為了占卜。
所以,寫在甲骨上的文字,也叫做卜辭,占卜的卜,告辭的辭。
占卜步驟
甲骨占卜的第一步,當然是準備甲骨了。
甲骨主要是兩種,一種是烏龜?shù)凝敿?;另一種是牛肩胛骨,偶爾也用豬、羊、鹿的肩胛骨。
取龜甲,首先要殺烏龜,一般殺龜?shù)臅r間在春天。殺龜之前還要舉行一個儀式,祭祀被殺的烏龜。
烏龜有背甲和腹甲,取下來之后,要經(jīng)過處理,變得平整,這樣方便之后占卜使用。
肩胛骨也要用鋸子削好,再用銼磨平。
占卜要拿火去燒甲骨,通過分析甲骨上燒開的裂紋,來做預測。
但是甲骨一般很厚,你要是直接燒的話,效果不大好,燒不出有規(guī)律的裂紋來。
占卜的第二步,就是在甲骨的背面鉆鑿小孔。
一組是兩個孔,一個是圓形小孔,一個是像棗核那樣的梭形孔,但不能鑿得太狠,穿透甲骨是不行的。
鉆好孔的甲骨,用燒紅的圓木在孔里邊兒旋轉(zhuǎn)燙燒,孔的正面會裂開,出現(xiàn)“卜”字裂紋,這就是“兆紋”。
甲骨上的裂紋
占卜占卜,燒出來的裂紋就長得像“卜”字一樣嘛。負責占卜的叫貞人,貞潔的貞。貞人在燒甲骨的時候,要一面念念有詞的祈禱,一面說出需要占卜的事。
在甲骨上燒出兆紋以后,最后一步就是解讀這些兆紋的含義,貞人會根據(jù)裂紋的方向,來做分析,確定一件事是吉利還是兇險。
有時候,同一件事要占卜很多次,還會從正反兩個方面去問,比如問:明天會下雨嗎?這是正面問;不放心,再從反面占卜一次,問:明天不會下雨嗎?也占卜一次。
最后,貞人要把占卜的整個過程和預測的結(jié)果,刻寫在這塊甲骨上。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甲骨文,就是這么來的。
卜辭的內(nèi)容
說到這里,您可能要問了:我經(jīng)常看博物館里展出的甲骨文,上面密密麻麻刻著好多字,上面具體都說些上面呢?這些刻在甲骨上的話,叫做卜辭,一條完整的卜辭包括四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序辭,交代占卜的時間以及由誰負責占卜;
第二部分叫命辭,說明要占卜的是什么事兒;
第三部分是占辭,記錄的是貞人根據(jù)兆紋判斷,這個事兒是吉還是兇;
最后一部分叫驗辭,那件事發(fā)生以后,回過頭來看看這個占卜預測的結(jié)果,是應驗了呢?還是沒有應驗。
光這么說,您可能還不太明白,咱們拿河南安陽殷墟婦好墓中出土的甲骨卜辭來做個例子,看看當時的人,具體是怎樣占卜的。
首先是序辭,說:
甲申卜,殼貞。
就是說在甲申這一天要占卜了,負責占卜的貞人叫殼。
然后是命辭,說:
婦好娩,嘉?
要占卜的事情是:商王武丁的妻子婦好,馬上就要分娩了,是不是吉利?
接著是占辭,說:
王占曰:其惟丁娩?嘉;其惟庚娩?引吉。
我前面說過,商王自己就是大祭司,他當然也精通占卜這一套東西,王占曰就是說,商王武丁看了龜甲上燒出的兆紋以后,做了一個判斷,他認為:如果婦好在丁日這天分娩,就會吉利;如果是在庚日這天分娩,就會非常吉利。
最后一部分是驗辭,說:
三自又一日甲寅娩,不嘉,惟女。
這是記錄這件事最終的結(jié)果,婦好在占卜之后一個月才分娩,結(jié)果是“不吉利”,為什么不吉利呢?因為她生了一個女兒。好吧,看來商王更想要的是兒子,生個女兒就被他當做不吉利了。
我前面說過,甲骨占卜,經(jīng)常從正反兩個方面來詢問,婦好生孩子,問是不是吉利,這是從正面問。其實商王從反面也占卜了一次。問:婦好馬上要生孩子了,是不是不吉利?
完整的卜辭是:
甲申卜,殼貞,婦好娩,不其嘉?三旬又一日甲寅娩,允不嘉,惟女。
也是包含了序辭、命辭、占辭和驗辭四部分內(nèi)容。
不過,并不是每一條卜辭都有完整的四部分內(nèi)容,很多卜辭缺少驗辭,也就是說,并沒有把最終的結(jié)果是應驗還是不應驗刻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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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信鬼神和天命的商代人,通過龜甲占卜來預測日常生活中的很多很多事情,反倒在無意間,給我們留下了不少歷史的信息。
有些歷史書說,3700年來中國如何如何,這個時間,就是從甲骨文開始算起的,因為從甲骨文開始,中國人有了文字記錄的比較精確的歷史,至于甲骨占卜這回事兒,反而隨著商人永遠消失了。
好了,關于甲骨占卜,我就和你聊到這里,謝謝你的收聽,我們下次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