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離別
這次是我送你離開,我告訴自己要微笑,微笑的送你去更遼闊的天空飛翔,因為你是雄鷹,屬于天空的。
醒來的蘇南看到的就是阿衡的腦袋,那個傻姑娘,趴在床頭睡著了,晚霞從外面照進來,盛夏的天,晚霞很美,落日的余暉在阿衡的臉上,柔美的,寧靜的阿衡,蘇南看著這樣的阿衡,安和的像個孩子,與世無爭的,他用手輕輕的伸向阿衡的發(fā)絲,離發(fā)絲只差一點點的距離的時候阿衡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著他。
蘇南沒有忍住笑了出來。原來阿衡的臉上有發(fā)絲被壓著的睡痕,有點難看,頭發(fā)也亂了,蓬早早的。
阿衡伸手摸向自己臉的時候,被蘇南半路截胡了。
蘇南的把阿衡臉上的發(fā)絲一根根的撫平摸順,拇指揉搓著阿衡的下巴,四目相對,阿衡推開了蘇南,急促的站起來。
說:“該下去吃飯了?!碧K南嘴角好看的向上,然后變向下。
因為他看到阿衡的腿突然抽搐了一下,想到阿衡肯定是剛剛在床邊蹲久了。
他起身,把阿衡放在床上坐著,蹲下去把阿衡的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面,用手輕輕的揉著阿衡的小腿。
“下次不要蹲著這么久了。”
阿衡輕輕的恩了聲。
傻丫頭。蘇南子心里嘀咕著。
我這樣看著你 睡覺就很滿足了,我不想吵醒你,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你睡覺,滿足的表情就好了。——阿衡
飯桌上,母親熱情的為蘇南夾菜,熱情到甚至超過了阿衡,阿衡想可能這樣就很好了,你終于有一個家了。
親愛的阿南,我想把我的愛去那邊給你,不留分毫。
父親還是沉默不語,喝酒,吃菜,兩個動作,吃完就上樓去,沒有留下一句話。
母親說,她爸就是這樣的,不要就怪才好。蘇南平靜的回答:“沒事啊,有他沒他一樣吃?!甭耦^繼續(xù)吃飯。
阿衡想,蘇南,你累嗎?飯后的入睡成了問題,最后決定蘇南誰阿衡的房間,阿衡去跟溫暖睡。
一臺老式的風扇搖著頭工作,年代久遠讓它有點隆隆的聲音,月光灑下了,照得屋子里通亮通亮的,蘇南覺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躺在眾目睽睽之下,好像他心底的那些秘密都被阿衡知道了,被世人知道了。
蘇南躺在阿衡的床上,腦海里一直想著阿衡以前的生活是怎么樣的,他想,他今天看到了,不,很久之前就看到了,應該知道了,可為什么心還是這么痛呢。
他很煩躁,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后他決定去院子里走走,也許花房是個不錯的地方。起床,穿衣,下樓。
蘇南走下樓,他聞著花的香氣,在這夜晚格外的沁人心脾。
他看到一個影子坐在花房里,他知道了,那是溫父。
溫父在花房抽著煙,好像知道蘇南要來找他一樣,在那里坐著等著。
蘇南推開門走進去,才發(fā)覺空氣中除了花香還有香煙味,低頭發(fā)現地上很多煙頭。
溫父葉注意到了,他用腳把煙頭輕輕的埋在泥頭里,聲音沙啞的說:“阿衡不許我再抽煙了?!?/p>
蘇南問:“那為什么還明知故犯?”
沒有等到溫父的回答,溫父遞來一只煙,示意蘇南,蘇南搖頭。
蘇南從來不抽煙,他覺得香煙的味道有損自己的氣質,他知道什么東西給碰什么東西不該碰。
溫父不自然的收回手,有點驚訝,蘇南這種富公子哥應該是煙不離手的吧。
溫父說:“你想怎么辦?”一字一句的說。
蘇南清清楚楚的說:“我自會處理?!?/p>
“阿衡跟你們不一樣?!?/p>
“有什么不一樣?”
“你們的世界不一樣。”
自從阿衡出現在他的生命里起,總有人說阿衡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蘇南啞笑,那到底是什么不一樣呢?
朱北在這樣說,葉晨昊也這樣說,為什么他們都要這樣說,好像是他把她污染了一樣,好像她永遠是干凈,遇上他就會變的渾濁了。
蘇南厭煩的把亂糟糟的短發(fā)向后抹,他吸了吸鼻子,緩緩的開口:“我會娶她的。”
“記住你說的話?!碧K南轉身走的時候,背后傳來一句話“不要告訴她媽媽這件事。”
蘇南恩了一聲離開。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么的奇妙,那些故事蘇南覺得自己只有在電視機里看到,居然會發(fā)生在自己的身上,或許,他上輩子是個害人精吧,可是那么好的阿衡,他舍不得傷害,舍不得放手。
阿衡第二天帶著蘇南去了遠處那個花房,那是幾萬畝的花田,廣闊的花海一望無際。
蘇南看著那個傻姑娘,熟練的拿起花灑澆水,偶爾除草,把那些花草當做自己的孩子那般照顧,泥土弄到她的身上也是笑笑后輕輕擦掉,好像面對自己調皮的孩子不小心把泥土弄到自己身上那般溫和。
這樣的美景蘇南有些舍不得離開,不是他,是他舍不得讓她離開。
他想,她知道真相后會生恨他吧,吧那么好的阿衡從這樣的美景里硬帶到殘酷的生活。
他現在好像有點贊同他們的說法了,好像是他把她的世界污染了。
要是她一直活在這樣的單純的世界該多好啊,不問世事的安靜的生活該多好。
他甚至現在 就開始擔憂自己離開的日子她該怎么辦呢?
雖然那個丫頭不是那種嬌滴滴的要人照顧的人,她堅強、倔強、獨立,淡然,她應該也會把自己照顧的很好,即使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他??墒撬男臑槭裁催€是這么疼呢?
不奢求你多好,再多給我一定溫柔就好,誰都是誰生命的過客,但是我并不只要過客,如果你要把我當做過客,那我就勉強做你一輩子的過客。來過卻不走過。
蘇南走過去,拿起旁邊的小鋤頭,學著阿衡剛剛的樣子給花草松土,除草。
阿衡滿臉的嫌棄,再三叮囑他:“蘇南,你小心點?!?/p>
“蘇南,你踩到一株花了。”
“蘇南,剛剛除掉的是茉莉苗”
蘇南不好意思:“對不起啊,我小心,小心,再小心。好嗎?”
在蘇大少爺再三的保證下,阿衡姑娘才讓蘇少爺繼續(xù)耕作。
阿衡看到的就是蘇南的臉臟兮兮的,像花貓一樣。
阿衡忍不住伸手去想幫他擦掉。
蘇南不明所以,下意識的躲開?!皠e動?!卑⒑獍l(fā)話。
然后蘇大少爺就真的不敢再動了,乖乖的任由阿衡強行的按下身子,低下頭,搬過臉,阿衡想不知道這人長這么高干什么,每次都需要自己掂著腳。
蘇南才明白過來是自己臉上有臟東西,他乖乖的配合阿衡,在阿衡的手離開自己臉的時候拉住她的手,不要臉的說:“這還有呢,我怕臟?!?/p>
阿衡無語,說:“你眼睛長哪了?自己怎么看得到自己臉。”
蘇大少爺臉不要:“我眼睛一直長你身上,因為你好看?!?/p>
阿衡的手從蘇南的手中抽出,不好意思的摸著自己的臉,有點燙......
兩人離開老城河的時候,阿衡抱著溫母不肯走,溫母忍著淚,推著阿衡,蘇南順勢牽過阿衡的手,轉頭離開。
阿衡不時的回頭看著家的方向,蘇南狠下心,拉著阿衡越走越遠。
沒有人問為什么,從來沒有人問為什么,從阿衡離開老城河去北京,沒有人告訴阿衡為什么。
阿衡起先以為是自己要來治病,可是,現在病好了,為什么還是不可以回家呢,可是,好像事情并不是像她預想的這樣發(fā)展的。
阿衡從花房里帶來了一棵種子,暗示茉莉花的種子,她固執(zhí)的把種子送給蘇南,要蘇南帶著,她說:“把項鏈還我吧,這個種子給你?!?/p>
蘇南自然不吃虧,拿了種子也不還項鏈。
倒計時蘇南離開的第三天,朱北,葉晨昊,阿衡,在家里為他辦了一場歡送會。
飯后無非是男孩子間的話題,阿衡很難融入,但還是乖乖的坐在一旁,看著三個男孩子喝酒,聊女人,談天談地。醉著酒數著胡話。
天晚了,阿衡有些困了,她想他們應該還要喝很久吧,索性起身告別回房。見阿衡上樓離開。
朱北笑:“你決定了”
“恩?!碧K南淡淡的回一句。
“好嘞,祝賀,完美,情圣?!焙茸淼娜~晨昊胡言亂語著。
蘇南的眼睛還一直看著樓梯口,剛剛阿衡上去的地方。他想,真的要放棄了吧。
醉酒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的頭疼得厲害,阿衡把蜂蜜水給三個人放在桌子上,三人醒來發(fā)現自己和對方都在沙發(fā)上的時候大笑。
朱北拉著想在這里蹭飯的葉晨昊走了,剩下的兩天,阿衡和蘇南,跟往常一樣平靜的生活,很平靜,就像阿衡剛到這個家耳朵時候那樣平靜,兩人幾乎不怎么碰面,吃飯的時間也都錯過了,就更沒有怎么說話了,好像要說的話早就說完了,只剩下沉默了。
蘇南想那些該囑咐她的都說完了吧,阿衡想其實那些該囑咐他的也說清楚了吧。
蘇南走的那天,阿衡起得很早,把早餐做好了發(fā)在桌子上,自己沒有先吃,安安靜靜的等著蘇南下樓一起吃。
那天,阿衡送別了蘇南,在阿衡,微笑著。
她問:“蘇南,種子帶上了嗎?”
蘇南笑著溫柔的回答:“帶上了?!?/p>
“記得要種下?!?/p>
“好?!比~晨昊傻呆住,兩個人真是奇葩,以為離別的時候回說些什么煽情的話。
朱北則一眼看穿萬事的表情,這兩人要是煽情那才怪了呢。
就這樣,阿衡送別了蘇南,從此以后天南海北,人山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