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公子重耳之亡 - 一個小男人的成長史
這里的亡是逃亡的意思,說的是晉文公重耳在還是公子的時候,由于受到皇后驪姬的陷害,逃亡十九年,周游列國的經(jīng)歷。期間有晉文公和各國佳麗的夫妻之情,有和自己小團隊的君臣之義,穿插講述了各個諸侯國君不同的處事態(tài)度和經(jīng)驗,逐步刻畫了重耳從一個紈绔子弟成長為春秋霸主的過程,非常有意思,值得一讀。
首先要交代晉國的公子為什么要逃亡,起源是驪姬之亂。驪姬是晉獻公(重耳的父親)的寵妃,她生了一個皇子叫奚齊,為了讓自己的兒子繼承大統(tǒng),驪姬導(dǎo)演了一段狗血的后宮劇,在她的策劃下,晉國的太子申生被逼自盡,二哥重耳,三弟夷吾都被迫逃亡。重耳逃到狄國,娶妻生子,開開心心的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這個時候,他應(yīng)該沒有回國奪權(quán)的想法,只是想做一個普通的貴族,聊此一生。想來這也是正常的,之前的四十多年(你沒看錯,重耳是四十二歲才開始逃亡生涯的)有太子在前面排著,作為二號備胎的重耳,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沒有接班的準(zhǔn)備。晉公子在狄國一共住了12年,娶了第一個夫人,季隗,這個夫人給他生了兩個兒子,伯鯈、叔劉。當(dāng)重耳準(zhǔn)備逃亡到齊國的時候,他對季隗說,你等我二十五年,如果過了二十五年我還不回來,你就改嫁吧。季隗說:我現(xiàn)在二十五歲了,再過二十五年,我就行將就木了,我還是一直等您回來吧。我初讀此處時,覺得重耳很虛偽,你要么明明白白的告訴人家要守一輩子活寡,要么讓人趕快改嫁,等二十五年再改嫁,這不扯淡嗎。不過,細心如我,還是補充查閱了一下歷史,然后試圖按照我自己的理解還原一下當(dāng)事人的心境。
重耳在狄國平靜的過日子的時候,晉國卻繼續(xù)著血雨腥風(fēng),驪姬之子奚齊即位的第二年就被里克殺死,其母驪姬被活活鞭殺,宰相茍息被逼自盡...,德不配位,必有災(zāi)殃,就是這個意思了。當(dāng)身上沾滿鮮血,手里拿著皮鞭的里克笑嘻嘻的轉(zhuǎn)過頭,對重耳說:“來吧,be my king”,重耳當(dāng)然拒絕了!國內(nèi)態(tài)勢晦暗不明,天生膽子就不大,再加上自己生活的有滋有味,重耳實在是沒有回國淌混水的道理。于是,在晉國經(jīng)歷了一段長時間的政局動蕩之后,晉文公的弟弟,夷吾,即位了,史稱晉惠公。夷吾當(dāng)了六年國王之后,大概是處在權(quán)力頂峰的感覺實在太爽了,他太害怕重耳回來搶他的王位了(太子申生死后,重耳是嫡長子,皇位的正統(tǒng)繼承人),于是,夷吾就派勃鞮去狄國暗殺重耳,行動又沒有成功(為什么要說又呢?前面驪姬也是派這個勃鞮去刺殺重耳,也失敗了!),但是重耳也知道狄國不再是安全的了,他只能繼續(xù)逃亡。在這種情況下,帶著家眷顯然是不明智的,山高路險,前途未卜,也只有把季隗母子留在狄國。古人旅行可不像現(xiàn)在,往返幾十里的距離可能都要數(shù)天,何況重耳這種沒有明確目的地的跑路,流亡二、三十年也不是沒有可能??紤]當(dāng)時晉公子的年齡,重耳讓季隗等自己二十五年再改嫁,意思應(yīng)該是:“只要我還活著,一定會回來找你”。而季隗,也為重耳許下了最凄美的誓言——“請待子”(請讓我一直等您!)
于是,重耳帶著狐偃、趙衰、魏武子等人,在他人生的第五十四年,再次踏上了漫漫長路,開始了周游列國之旅。他們第一站經(jīng)過衛(wèi)國,沒有得到衛(wèi)文公的禮遇,一行人只好餓著肚子繼續(xù)趕路,在過衛(wèi)國五鹿的時候,甚至不得不向鄉(xiāng)野村夫乞食,而對方也不客氣,直接給了他們兩塊土坷垃。公子大怒,擼袖子就要打人,此時,子犯(狐偃的字,他是重耳的舅父)出來打圓場說,這是上天假百姓之手賜給您土地,是吉兆啊。于是,公子稽首道謝,接收了土坷垃,放在車子上(灰溜溜的)離開了。此時的晉文公,活脫脫一個落魄紈绔子弟的樣子,都五十幾歲的人了,在自己不受待見的地方還要鬧出點動靜,這不是無腦作死的典型嗎。不過,我也相信,在重耳向那群村夫鞠躬致謝的時候,他一定體會到了沒有權(quán)力,流離失所的屈辱和痛苦...
接著他們一行人到了齊國,齊桓公給他們的待遇,就是天壤之別了。不但給重耳娶了新媳婦子姜,還安排了二十匹馬車給他們使用。果然,日子一happy,重耳就又沒有斗志了,好似那劉皇叔流連在東吳專寵孫小妹。這個時候,手下的兄弟們坐不住了,寄人籬下,到哪算是一站呢,得有地盤,有勢力才行啊。于是這些人在桑樹下密謀帶著文公離開齊國,但是不巧,此事被采桑葉的妹子聽了去。采桑妹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子姜,結(jié)果姜氏竟然把采桑小妹殺了!然后子姜對公子說,我敬佩您有四方之志,欲成就大事,但是此事已經(jīng)泄漏了,我雖然把告密者殺了,但是您還是趕快離開齊國吧。公子回答:“我沒有四方之志啊,真沒有!”。(原文如此,我讀到此處是伏卷大笑),但是姜氏堅決的說:“快走吧,貪圖安逸和享樂,會敗壞一個人的名聲的”。但是,重耳就是賴著不走。于是,子姜和子犯合謀,把公子灌醉,然后用車?yán)x開了齊國。重耳酒醒,氣急敗壞,拿著一只戈追趕子犯,要殺了他。不知各位看官作何感想,反正我是無語了。此時的趙衰和魏武子一定是憋住了笑,合力勸阻了這頭老牲口。唉,男人啊,他首先是雄性動物。
前有賢妻季隗,后有霸道老婆子姜,我們的男主晉文公雖然算不上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但肯定是一個多情,有魅力的男人。(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