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考上了大學,被高考壓得緊張兮兮的神經(jīng)突然就一下子放松了,不會再有人反對我上網(wǎng),也沒有了學業(yè)的壓力,住進了大學,我便開始盡情的上網(wǎng)聊天。
男朋友就是在那時候認識的,剛互加好友時,誰都沒有說一句話,但我知道他大概也是在看了我網(wǎng)上發(fā)的一些文才來加我的,所以我也就任由他靜靜的躺在我的列表。
直到那天,因為家里的一些瑣事,寫了句心情低落的簽名,晚上就收到了來自他的問候。
這是他經(jīng)常來訪我空間后,第一次主動找我聊天。具體說了什么我不記得了,只知道他非常善于傾聽,聊天也給人很有修養(yǎng)的感覺。
有了這樣的異性傾聽者,對于一個剛從學業(yè)中緩過勁還沒嘗過戀愛滋味的我來說,慢慢的就演變成了一種淡淡的依賴與甜蜜。他能第一個讀懂我文字里的情緒,第一個給我安慰,也能接住我的梗,get到我的笑點和淚點。
三個月后,我們正式網(wǎng)戀了。
我們同歲,彼時我還只是一枚窮學生,他卻已經(jīng)出了社會好幾年。我每天手機不離手,只要他下班了,我便粘著他發(fā)消息,打電話。
我告訴他關(guān)于我所有不愿對別人說出口的秘密,告訴他,我父母婚姻的不幸,告訴他我多么渴望有朝一日,逃離那個父親酗酒,母親賭博的原生家庭,組建一個屬于自己的愛的小家。
他告訴我他這些年四處顛沛流離的辛苦,告訴我對大學生活的羨慕,告訴我遇上我,每天跟他講一講校園趣事,填補了他內(nèi)心的空白。
我提出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就見面,他說等他工作再穩(wěn)定一些,就來找我。
我甚至一度提到讓他來我的城市工作,或者等我畢業(yè),去他工作的城市生活。
電話那頭的他卻只是笑笑,寵溺地回我一句:傻丫頭。
是啊,我就是傻,每天想著這么溫柔的人,如果不早些見面抓住,被人搶走了怎么辦。
生活不只是風花雪月,慢慢的,他的工作步入正軌,也不總是在手機上一呼叫,他就能應(yīng)。
直到有一次,一整天都找不到他的人。我頓時慌亂又無助,吃飯上課都沒心思,總以為是不是自己手機壞了,或者網(wǎng)絡(luò)有問題,一遍又一遍刷新消息,一遍遍打電話,直到晚上十一點,終于等到他的回應(yīng),說是手機摔壞了,才修好就立即找我。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的眼淚突然就決堤了一般,狠狠數(shù)落他的不是,他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打電話過來不斷哄我,給我賠禮道歉。
我想我是真的離不開他了,我決定立刻馬上坐火車去找他。
于是在那個周末,我換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背上他送給我的包包,去洗發(fā)店將頭發(fā)吹成卷,買了一張從武漢去南京的動車,就出發(fā)了。
四個小時的車程,每靠近南京一站,我就激動一分,待抵達南京南站時,已接近黃昏。
我步履輕快的出了站,拍了一張南站的照片發(fā)過去。
良久,收到一條消息:你來南京了?
“我來找你了,你來接我吧,或者把地址給我,我直接去見你?!蔽疑踔良拥糜行┱Z無倫次。
“傻丫頭,怎么突然一聲不響就來了?”
“我不想只對著手機又哭又笑,我想見見你,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你屬于我?!蔽椅帐謾C的手有些顫抖。
“對不起,我以為我們更多的只是精神上的相知相伴,我沒想到你真的陷進來了……”一行字跳入眼簾,讓我險些握不住手機。
“……所以呢?”
“我女朋友在老家,過年就回家訂婚?!彪m然只是一行字,可我卻感到了徹骨的冰冷。
“那我們算什么?”
“我跟她沒有精神交流,雖然我更喜歡你,可我們不可能,傻丫頭,回去好好讀書?!卑l(fā)完這句話,任我再怎么發(fā)消息質(zhì)問他罵他,都沒有再回我一句。
電話打過去,已是一陣忙音。
我才終于知道,我的愛情,還沒真正開始,便已在謊言中結(jié)束了。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累了,才起身去買了一張返程的普快列車票。
打開QQ,他的頭像已經(jīng)暗了下午,看到他更新的簽名:永久棄號,對不起。
原來,從一場網(wǎng)戀中逃離,只需要棄號就什么都解決了。
就像從來都不曾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