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節(jié) 李密與楊侗
就在唐軍大舉進攻隴西與薛舉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洛陽方面的李密也并沒有閑著。李密的瓦崗軍一直在和駐守洛陽的隋軍交戰(zhàn),其意圖是攻下此處作為據點,然后向周邊輻射。
隋煬帝楊廣死后,整個天下都陷入一種更大的動蕩當中。李密知道隋室天下已經傾覆,司馬消難殺了隋煬帝楊廣及趙王楊鎬。現在,司馬消難和宇文化及正自江都殺來,一旦這一支兵馬到來,那么自己就可能腹背受敵!
越王楊侗知道司馬消難等人弒隋煬帝,立了自己的兄弟燕王楊倓為皇帝,并且于不久前連他也被也被殺了。代王楊侑在長安被廢,現在是李淵當家。換句話說真正能夠繼承隋室江山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光是和李密打就已經夠嗆了。如果我們再和宇文化及干仗恐怕這個洛陽城也就不用再守下去了!你們各位都是皇祖父留在這的老臣,有沒有什么好的計策?”楊棟擔憂地問身邊的親信重臣。
這些駐守洛陽的隋軍將領表現得出奇一致:“不如奉您為主,然后聯(lián)李密南攻宇文氏西抗李淵。李淵雖說老謀深算,但畢竟還沒坐穩(wěn)龍椅?,F在薛舉和他正打得熱鬧,根本無暇西顧。您就沒發(fā)現大興(唐稱長安)以東的唐軍都是處在守勢的嗎?所以這方面無需擔心?!?/p>
楊侗又問:“那么江都宮監(jiān)王世充能不能聯(lián)合一下子?此人深受信任,現在應當還是能夠試一試的?!庇杏H信立刻表示反對:“先帝寵愛王世充倒是不假,那是因為他能夠將先帝的意志進行絕對的貫徹執(zhí)行。始畢可汗圍雁門郡的時候王世充也是勤王救駕的部隊之一。但是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先帝被弒,原先他和隋室的基礎已經不存在了。所以不能聯(lián)合。只要保證他不覬覦咱們就行?!?/p>
于是所有人上《勸進表》,按照西魏北周以來的慣例“三讓而后受之”,楊侗也就做了皇帝。一上臺,他就傳下一道圣旨要招安李密,讓他“假節(jié)鉞都督內外諸軍事,兼大丞相”。
李密看著楊侗這份所謂的“圣旨”哭笑不得。自己和洛陽打了這么久交道,早在當年追隨楊玄感的時候就已經在糾結于洛陽問題。但他萬沒想到現在居然得被自己一心推翻的政權招安?
可是李密一想到西邊是老謀深算騙過了自己提前入主關中的李淵,東邊是竇建德、劉黑闥之類的諸侯,南邊還有個越來越近的宇文化及就感到十分害怕!竇建德一類的人物可以暫時擱置不提,李淵才是最有實力與自己一爭高下的人!對這一方面不得不防。
恰在此時有消息傳來李淵已經平定薛舉,正在籌劃下一步動作。李密只好接受了楊棟的“圣旨”并入城受封。于是一對宿敵因為共同的利益而被迫聯(lián)合對外,開始全力圍攻宇文化及的北進軍。
對于李密來說,楊侗不過是個傀儡而已,真正麻煩的是西面那個漸成氣候的李淵。不過李密此時并不想和李淵發(fā)生正面沖突,他的考慮是先解決宇文化及以及司馬消難再說。
而這支主導了江都政變的“叛軍”內部實際上也發(fā)生了變故。宇文化及在行軍路上雖被推舉為帥,但是大小事務皆被他以“沉默”擱置。另外,這個人繼承了隋煬帝生前用的儀仗、衛(wèi)隊及各種奢侈的器皿。此外他喜歡鞭撻士卒,左右動輒得咎……
司馬消難意識到這么下去不行。如果想要全軍北進回到故土那么一定不能把命交給這個白癡!因為此時的他們已經被天下視為“叛軍”,畢竟隋煬帝再差,那也是一國之君。一旦有有心之人打著“替先帝復大仇”的旗號討伐,那么就會得到很多響應。
于是司馬消難把江都宮最為精銳的“給使營”以及驍果軍中部分依然效忠隋室的軍官串聯(lián)起來決定再度兵變干掉宇文氏兄弟。
給使營的官兵倒是沒什么可說的,因為隋煬帝本身就待他們不薄。所以他們對復仇之事十分熱衷,早已經摩拳擦掌;驍果軍則是出于前途命運的考量而決定與司馬消難站在一起的。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消息走漏了。暴怒的宇文化及對身邊親近的將領大聲咆哮:“傳我將令,各營今夜務必小心看守。還有,布下空營,以待叛軍!”
當天夜里,司馬消難帶兵殺到宇文化及營外開始做最后的準備。他對麾下諸將作最后的戰(zhàn)前動員:“諸公,為先帝報仇就在此時!愿諸位各自奮戰(zhàn),勿負隋室之倚重。弟兄們,與我殺入城中,殺!”
總攻開始了。
但是所有人殺進大營才發(fā)現這是一座空城,司馬消難立即意識到大事不好!他果斷下令:“傳令諸軍立刻撤退!我們中計了!”話音剛落,宇文化及領兵從四面八方殺出來開始分塊圍剿……
幾個時辰下來,司馬消難所部傷亡過半。給使營更是在混戰(zhàn)中全軍覆沒,沒有一個人逃離戰(zhàn)場!可是他們雖然英勇,但是依然無法與宇文化及的部隊抗衡,最后漸漸不支而敗下陣來。
司馬消難在亂軍中拔劍自刎,其余諸將或死或降。但是宇文化及的危險卻遠遠不止于此——這一變動給了李密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么,瓦崗軍會如何來打這場關乎后方安全的戰(zhàn)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