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他晚一年來到這座城市,聲稱是短期拜訪,但二人心照不宣,都明白她是要永遠地留下。她每星期打掃整理一次他的工作室,可就連那些最愛捕風(fēng)捉影的鄰居都混淆了表象與真實。
兩個沒有過往包袱的自由的成年人,并且處在這個封閉社會的偏見之外,卻像那些禁忌之愛一樣選擇了這樣一種飄忽不定的方式。
對此她解釋說:“他就喜歡這樣?!边@在她看來并不是一種難以接受的方式。恰恰相反:生活已然向她證明,這或許倒是一種典范。
“我永遠也不會變老?!彼堰@句話理解為他要與時間的劫掠進行殊死搏斗的英勇決心,但接下來他說的更為清楚直白:他決定,要在六十歲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赫雷米亞.德圣阿莫爾以一種毫無意義的熱情熱愛著生活,他愛大海,愛愛情,愛他的狗,也愛她。
隨著死期的臨近,他越來越向絕望屈服,就仿佛他的死并不是當(dāng)初由他自己決定的,而是無情的命運使然。
她曾想過把狗帶走,但他看了看它在拐杖邊瞌睡的樣子,用指尖輕撫了它幾下,說:“對不起,伍德羅.威爾遜先生得跟我在一起?!?/p>
昨晚,他寫信時突然停下筆,最后看了她一眼,說:
“請用一枝玫瑰紀(jì)念我?!?/p>
摘自 加西亞.馬爾克斯
-- 《霍亂時期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