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8月12日，這個周一和以往的周一沒有什么不同。下午五點，我收到一條嫂子發(fā)來的微信：我現(xiàn)在在法院，兩年前我出車禍后續(xù)賠償?shù)氖聞傓k完。我急忙坐上到法院的公交車，思緒開始亂飛。

嫂子在我印象中特別漂亮，每次見到我，都會跳到我面前，伸著白皙的脖子，用會說話的眼睛看著我：“嫂子是不是更漂亮了？哈哈……”突然，身體猛地前傾，車到站了。

我一下車就看到了嫂子，一年多未見，嫂子原本紅潤的臉頰不見了，呆滯的雙眼正望著一片枯黃的落葉，仿佛再跟它傾訴什么？可能覺得氣溫有些低，嫂子時不時拉緊脖子上的黑色圍巾。我大聲呼喊嫂子，嫂子這才發(fā)現(xiàn)我：“餓了吧，咱們找個飯店吃飯去?！鄙┳舆呎f邊整理被汗打濕的頭發(fā)，右手無名指已不見常年帶的戒指。說著，嫂子帶我離開法院。

相較于莊嚴肅穆的法院，飯店里觥籌交錯，我在角落里都能聽到劃拳的呼喊聲。而嫂子一言不發(fā)，低頭吃著飯，平時不喝酒的她竟然一口氣喝下兩瓶啤酒。“走吧，咱們出去走走?！鄙┳觿偲鹕?，有些站不穩(wěn)。我連忙扶住嫂子，結(jié)了賬，往外走。

漆黑的夜已經(jīng)籠罩大地，我倆漫無目的得在這黑暗里走著。良久，嫂子開了口：“你哥說給我五萬塊，讓我回家，但是我不在乎錢。”嫂子還帶著酒氣：“出去打工五年了，每次過年回家，我都要幫他還賭債，從村頭還到村尾？我累了！”

“我哥已經(jīng)改了，你離開的這兩年多，他再也沒有賭過，踏踏實實地照顧你倆的女兒呢?！蔽?guī)痛蟾缯f好話。

“不光是賭。有一次我洗完頭，沒有清理地上的頭發(fā)，你哥罵了我三個月，整整三個月??！之后又有一次，我忙著出門，沒顧得上打掃，你哥拿刀劃破了我的脖子，我特別害怕，跑回娘家，結(jié)果路上出了車禍，在醫(yī)院躺了一個月，你哥都沒來看過我一次，還跟別人說我活該！”說著，嫂子拉下圍巾，脖子上長長的疤痕在路燈下異常顯眼。

“對不起，我哥很多地方做的不對，我替他向你道歉，畢竟小孩兒還小，求你回來吧！”

“就是因為小孩兒，我才忍了他這么多年，可他呢？”嫂子說完，雙手捂面，蹲了下來。伴隨著近乎絕望的哭聲，淚滴不停地往下落，浸濕了腳下大片的地面。

嫂子當夜就去了鄭州。第二天清早，大哥打電話說嫂子把他拉黑了，問我能不能聯(lián)系上你嫂子？我試著給嫂子發(fā)了一條微信，紅色感嘆號！我放下手機，望向窗外，街道中央一輛車親到了另一輛車的屁股。不知為何？撞車的那位車主正在大罵自家車里的一名女子，女子低頭痛哭，旁邊的小孩也跟著母親哇哇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