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不覺,夏天已悄悄到來,天氣很是悶熱。這夜已深,耳邊風扇呼呼的轉(zhuǎn)著,卻依然覺得整個身體汗津津的,索性起身沖了個冷水澡。當水漫過肌膚,卻又覺得有些許的冷,畢竟未到盛夏。
回到房間,拉開窗簾,站在窗邊,下面是成片的農(nóng)田,還有蛙鳴聲聲。自從十年前搬入這個房子之后,每每夏夜總有這個聲音相伴入眠,呱呱,呱呱…剛開始是那樣的討厭,總覺得吵得心都煩亂了,還怎么入睡呢?后來慢慢的習慣了,這是寧靜中的一份熱鬧,有了這個聲音,就知道夏已來了。也是搬到這田園中間居住,才能聽得到蛙鳴。如果還住在老房子里,每到入夜,便是寂靜的,漆黑的,沒有半點人氣兒,那樣不也顯得太過冷清嗎?
記得那個時候,每到夏天,母親便帶著我們,拿上涼席,以及茶具,來到這田園邊上,那里還是一片青草地。當時,還是泥土小路,不是現(xiàn)在的水泥公路。我們鋪上涼席,坐在草地上,納涼,喝茶,看星星。在我的記憶里,那是一段既苦也樂的日子?;叵肽莻€時候,我竟很期待天黑,能夠坐在田園邊聽蛙鳴,能夠枕著風入睡,能夠聞著茶香做夢。在我現(xiàn)在的記憶里,那個場景依然清晰,可惜我不會畫畫,如果會,那肯定是一幅美麗的畫。
回想著曾經(jīng),一幕幕象舊電影回放。我記得有一次我們象往常一樣坐在草地上納涼,聊天,嬉鬧。然后母親發(fā)現(xiàn)妹妹不見了,難道是不小心掉到溝里了嗎?跳下去一摸,果然是。那個時候田園邊上有一條溝渠,我們就坐在溝渠邊的青草地上。我不記得那個時候妹妹多大了,大概是三四歲的樣子。傻傻的,在嬉鬧中被撞進溝里,又傻傻的被撈上來,到如今,我們還常常調(diào)侃她。那個時候多么快樂,可是時光終究是遠去了,并且再也回不去。
我不記得是什么時候開始我們不再在夏夜出來盛涼,是在泥土路變成水泥路,還是更早以前呢?是在我們開始上學以后還是更早以前呢?是在爸爸媽媽經(jīng)常為瑣事爭吵不休還是更早以前呢?真的記不清了,我只記得漸漸的我們不再去田園邊閑坐,我們在自家的院子里。那個時候院子里還有兩三戶人家居住,還算熱鬧。夏夜,我們把一臺老電視機搬到院子里,坐著那里,搖著蒲扇,吹著風,抬頭,依然能看到星星,唯獨聽不到蛙鳴。
再后來院子里的人都搬走了,搬進新房子里了。院子里越來越靜,只剩了我們一戶人家。到最后,我們也搬走了。新房子窗明幾凈,站在窗口就能看到星星,聽到蛙鳴,可是這時的快樂跟那個時候不一樣了,沒有那種肆無忌憚的純粹。我們終究是長大了,還怎么能嬉鬧呢?還怎么能笑得沒心沒肺呢?
是的,曾經(jīng)再也回不去了。對于舊時光,只能說聲再見。在我的記憶里,老房子承載了太多的感情。在那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那里爭吵,在那里玩鬧,在那里哭,在那里笑,在那里快樂,在那里憂慮。
如今,爸爸不愿意隨我們住到新房子里,執(zhí)意一個人守著老房子。也許,那里也是他一輩子的記憶,永遠的牽念。牽掛著,記念著,怎么能忘得了,又怎么能夠離得開?
那些回不去的曾經(jīng),我把你放在心里,放在夢里,無法重來,那就不必來,留在遙遠的記憶里。只要我愿意想起,便可以浮現(xiàn),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