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天楚蘇木還是準時起床上學,對著鏡子看著和往日沒什么不同的自己,準備忘記昨晚的一切。上學路上久違的遇見了方拾,之前只遇到過一兩次。一路上方拾沒有提一句關于昨天的事,只是和平常一樣隨便聊聊其他的事。楚蘇木當然也不會提自己昨天晚上的崩潰,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當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有時候最好的安慰就是只字不提。
回到了學校楚蘇木盡力不去想昨天的糟心事,即便有時候還是會蹦出來,但不會再干擾自己的心緒了。一整天下來不會有人看出來自己昨天的情緒會有多么崩壞,但這應該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技能。楚蘇木自己都快忘記了,要不是被自己掐的發(fā)紫的大腿還在疼。
放學的路上楚蘇木很想和方拾說聲謝謝,但方拾就像是提前預知了一樣不給楚蘇木開口的機會。
“校慶是會放三天對吧?!狈绞皢柕?。
“嗯,應該是。”
“那……陪我去座城吧?!狈绞白叩匠K木前面背過身笑著看向楚蘇木。
“好啊,哪里?!背K木喜歡旅行,只是沒有能一同遠行的人,但還是希望方拾想去的地方不要太遠。
“嗯……”方拾從書包里拿出偷偷藏起來的手機,點了幾下把手機拿給楚蘇木看:“這里,你去過嗎?”
楚蘇木看著眼前手機屏幕上介紹的城市,那是一個無比熟悉的名字。自己怎么會沒去過呢,我可是在哪里自小生活就十四年,把很多東西都留在了那里?!班?,去過,我來這個城市之前一直都在那里?!?/p>
“啊……我想的是那里有海,而且離這里挺近的。但是你都在那里住過那么長的時間,那我就再想想吧。”方拾顯得有一點失望,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不不,我很久沒回去了,回去一次吧?!背K木想起那座自己很熟悉卻又很久不見的城市,之前自己總是想,但沒有勇氣回去。那里有海,卻只有很小一片沙灘,相比起其他沿海的城市會遜色不少。
“真的嗎?那我們就在上午文藝匯演以后去吧,我今天晚上就訂火車票,然后第二天就回來?!狈绞伴_心地收回手機?!拔易铋_始住的地方就有一片很大的海,夜里天上天下都是星星?!?/p>
“嗯,那一定很漂亮?!背K木也很想見一次海邊滿是星星的夜空,閃亮的清澈,一定很美。
“很漂亮?!狈绞罢f,緊接著又笑著問道:“明天文藝匯演節(jié)目就要審核了,要不我們也臨時準備一個節(jié)目吧?!?/p>
“啊?我會什么啊就上去表演?!背K木只是笑笑。
“你會彈吉他啊,嗯?”
“彈不好彈不好的?!背K木擺了擺手,方拾也是笑笑沒有再問。
夜里楚蘇木躺在床上,票和住宿的事方拾已經解決好了。很快自己就要再次回到那座城市,不免會想起一些。想起那個男人一定要帶自己離開時自己的歇斯底里,想起被自己丟下的名叫江葉的女孩,想起很久沒有見面的媽媽,想起那片不美不浪漫但很久沒見的海。
校慶的那天只用上個早自習,按道理來說早自習都不用,但是老劉頭不想放過他們。不過陸雪芽她們就不用,她們一會可是要為班級爭光的。
在困倦中搖晃著腦袋終于熬過了早自習,大家在歡呼聲中把凳子搬到操場上去。今天陽光正好,微風陣陣,開開心心過完上午就是獨屬于這所學校學生的假期。
楚蘇木早早就和方拾一起買了餅子坐在了位置上看著布置的差不多的舞臺。班上的位置在靠中間一點,她們的位置也比較靠前,是絕對的觀影最良區(qū)。陸雪芽早早就換好了服裝畫好了妝,準備上臺表演,專門走過來對楚蘇木和方拾說:一會要給我加油哦。兩個女孩笑著說好。一會看完表演回家拿上收拾好的行李就可以出發(fā)了,不過午飯方拾說還是想吃楚蘇木做的面,楚蘇木當然不會拒絕。
文藝表演開始的時候就看的出來每個班都很重視,有的班甚至會提前一兩個月準備。因為學校很重視,楚蘇木心里暗暗認同這是一所很有儀式感的學校,而且每一年的這個時候電視臺的人都會來。節(jié)目各式各樣,有小品有歌舞,甚至音樂生們還專門整了一個合奏。
陸雪芽出場的時候整個操場一半的人都在歡呼,她在整個學校里人緣都很好。陸雪芽的舞蹈和她的隊員們準備了很久,效果也對得起她們的準備。陸雪芽也確實很漂亮,甚至不用畫多么刻意的妝就已經足夠美。有時候楚蘇木也會想如果自己和她一樣漂亮,是不是也會敢于站在舞臺上跟著音樂自信地舞動四肢,或者是勇敢的站在臺上彈奏自己其實很有信心的吉他。
除了高三之外每個年級每個班都要出節(jié)目,大概快三十個節(jié)目。持續(xù)的時間很長但楚蘇木不覺得枯燥,畢竟每個班都有好好準備,即便是班級大合唱也唱的很好。很快節(jié)目就都表演完了,操場上的每個同學都感到很興奮,專屬于他們的假期就要開始了。
楚蘇木和方拾也搬起了凳子準備回去,剛走幾步方拾就什么地說到:“一會等一下再走?!?/p>
“怎么了?”楚蘇木滿是疑惑。
“我看這些設備他們也不急著收,我想上去唱歌,等人都走完了以后。”方拾指著臺上的麥克風說。
“好啊?!背K木回答到,不用驚訝,這確實是方拾會想做的事。
“一會你也唱唄。”
“我就不了?!背K木連忙拒絕,要是被別人看到了,即便只是一兩個人楚蘇木都會覺得要尷尬死了。
畢竟是要放假了,同學們大都溜的很快,老劉頭也沒多說什么。教學樓下全都是背好書包向校門口走的人,操場那邊很快就沒多少人了。
“走吧?!狈绞袄帐昂脮某K木向操場走去。
小心翼翼地登上了臺,確認周邊也沒什么人,輕輕試了兩下麥克風。嗯,準備充分。
“要伴奏嗎,我去那邊電腦上給你找?!背K木笑著問到,方拾總不能清唱吧。
“當然要伴奏?!狈绞靶α艘幌拢瑥奈枧_后面拿出了一把吉他遞給楚蘇木。“喏,伴奏。”
“別,別吧,我不行的。”楚蘇木沒有接過,一直擺手,要還是被別人看見怎么辦。但現(xiàn)在四下無人,自己心里其實沒有那么抗拒。
“什么不行不行的,我覺得你肯定可以。你想想你在天文館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狈绞皬娦邪鸭f給楚蘇木,再幫她把線插好。
“行,我試試?!背K木深呼吸,想起了自己在天文館的講解,環(huán)顧四周,反正應該也沒什么人看。“唱什么?”
“嗯……《追光者》吧?!狈绞跋肓讼?,做出了決定。
“行。”楚蘇木彈過這首歌,試了試和弦,沒問題。周圍的人越來越少,自己更有自信了。
“一會咱們把眼睛閉上,想象下面全都是同學和老師,也算是給我圓夢了?!狈绞疤嶙h到,然后把話筒放在兩個人中間?!耙粫阋惨丁!?/p>
“好?!背K木答應下來,手指開始撥動指尖的六根弦,漸漸閉上眼睛,想象下面全都是同學,后腦勺已經開始出汗了。
方拾唱歌真的很好聽,溫柔的聲音從學校精心準備的音響中傳出,楚蘇木盡力去讓自己指尖流出的弦音不會成為方拾的累贅。逐漸楚蘇木甚至在想象自己和方拾是當紅的組合,臺下全部都是喜歡她們的粉絲。想到這里楚蘇木一笑,到了下一段也小聲地開了嗓。方拾聽到了楚蘇木的聲音,逐漸沒有再發(fā)聲。有那么一瞬間楚蘇木覺得自己的歌聲好像也不錯,于是越發(fā)自信。顧不得下面會不會已經被吸引來幾個人了。每一句歌詞楚蘇木都唱的很用心,伴奏聲從自己的指尖而出,想到的全都是自己的過往,過往全都是自己的堅強。
到了最后一小段副歌,兩個人很默契的你一句我一句,當作是自己演唱會的謝幕曲。當楚蘇木的右手劃出最后一個音,只覺得滿足,自己也算是登臺表演過了。睜開雙眼,從自己幻想中的演唱會走出來。舞臺下零零散散地也站著大概三四十個人,甚至還有校長和幾個老師,還有秦帆和他身邊的其他幾個同學。楚蘇木一下子慌了神,下意識后退了幾步,方拾抓住了楚蘇木的手腕。
“厲害!”秦帆喊了一聲,第一個為這兩個背著書包閉著眼睛唱歌的女孩鼓掌,隨后在場的三十來個人都紛紛鼓起掌來,校長也笑瞇瞇地看著她們。
“這下可丟人了?!背K木嘴上這么說,但她通常只會害怕還沒有發(fā)生的事,但是如果自己擔心的事已經發(fā)生了那倒也沒什么好怕的了。
“走!”方拾拉著楚蘇木的手把吉他放回到后臺,一路跑過人群。方拾在前面跑,楚蘇木被拉著跑在后面。穿過臺下的觀眾,掌聲依舊沒有停下,在那三十多個人的目送下兩個人跑出了操場。楚蘇木突然笑了,覺得好是浪漫。
回家的路上楚蘇木覺得很釋然,自己做了一件很想但是從沒有準備真的去做的事。走在路上,微風都顯的格外清涼。
“刺激吧?!狈绞罢f到。
“刺激啊?!背K木回答。
回到了家楚蘇木休息了一會就開始準備做飯,方拾一直跟在她身邊觀察她是怎么做的。還是西紅柿燜面,還是一樣的好吃,方拾依舊贊不絕口,揚言說一輩子也吃不夠。
8
其實吃午飯的時候時間就已經偏向下午了,兩個人不用太多行李,一人一個背包足矣。坐上了車,去楚蘇木第一次見到方拾的地方。一路上方拾還是很興奮,吵著說到站就要去看海。
兩個人坐在一起,楚蘇木靠著窗。這趟列車會行駛兩個小時,兩個小時之后楚蘇木會重新踏上那片自己兩年未曾踏足的地方。列車緩緩行駛,窗外的一切都在加速向后拋。楚蘇木想起物理老師講的參考系有點想笑,物理老師可是一直說她是個學物理的好苗子。
列車很快加速到最高速,這座城市的一切都在被拽走,然后行駛到連楚蘇木也沒有印象的地方,再到另一座城市。直到時間推移至臨近終點,眼前的一切逐漸開始熟悉。看著車窗外依舊在被不斷后拋的風景,和離開時的方向截然不同楚蘇木有一種時光回溯的感覺,那一瞬感覺自己回到了十四歲,回到了最初一些事情還沒發(fā)生的時候。
方拾坐上車的第一個小時依舊很興奮,后來就逐漸無聊,最后甚至靠在楚蘇木肩上睡了一會。也是正常,楚蘇木不知道究竟會是什么樣的人能在火車上保持興奮或者不覺得無聊,當然小孩子除外,他們始終都很熱鬧。
列車到了站,楚蘇木搖了搖半睡半醒的方拾,方拾知道到站了很快又恢復了精神。站在出站口,楚蘇木做了一次深呼吸才緩緩走了出來。大約兩年前自己從這里離開,外沒有回來過。但現(xiàn)在這里和自己又好像沒有什么關聯(lián)了,值得懷念的只有記憶,當她把江葉留在原地的時候,楚蘇木在這里已經一無所有。
到站的時候下午已經臨近終結,兩個人把書包放在了訂好的酒店雙人間,就趴在各自的床上一動也不想動。兩個小時的車程雖然不算長,但也很讓人覺得疲憊。不過楚蘇木剛剛有想到江葉,自己曾經最好的朋友,雙向的,被自己單向破壞。或許這次能再見一面,但又害怕再見到。不過城市那么大,自己的擔心顯得沒有必要。
“走吧?!边^了大概一個小時方拾從床上站起來,看樣子是恢復了精神,楚蘇木就沒有,剛剛趴在床上想了很多。
“去哪?”
“去看海?!狈绞皥远ǖ卣f。
楚蘇木想起記憶中模糊的那片海,說:“好?!?/p>
海邊離這里還算比較遠,兩個人打了車都花了快四十分鐘。中間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讓楚蘇木總是能想起很多,也有很多想不起來的。嘆一口氣,自己其實沒有那么多感言要說。又回到了這座充滿回憶的城市,在自己最討厭的拾月。
到了目的地,的士錢可不便宜,但方拾很大方,她覺得很值得。六點的天色已經不再明亮,漸漸把周圍渲染上一種憂郁的淡藍色,但楚蘇木覺得反而是這個時候最適合來看海。
眼前就是那片海,自己以前和江葉經常來。這座城市變了很多,唯獨這片海依舊沒變,還是那么單調。方拾拉著楚蘇木走在沙灘上,楚蘇木不禁感嘆這片沙灘還是這么不干凈。不干凈也不是說有很多垃圾,只是看起來就讓人只想到這個形容詞。好在傍晚從海面吹來的風依舊清涼,能吹進人心里。遠處兩三只白色的鳥結伴盤旋在海面,但好像沒有一點歸意。海灘上往回走的人遠遠多于來的人,于是這里逐漸開始變得冷清。
“我覺得大??偸悄馨菀磺?,所以我小時候一不開心就過來把所有的煩惱都扔到海里?!狈绞稗D過頭看向楚蘇木:“不如你也試試。”
楚蘇木一笑說:“我就不了,我怕它裝不下?!笨粗h方一望無際的海,它能包容我多少。
方拾也笑了笑,沒有再說話,只是和楚蘇木靠近了些。
“我在這里失去了很多。”楚蘇木說。周圍這種透著霧氣模糊不清的藍總讓人憂郁,也容易放下防備。
“我知道。”方拾淡淡地回答到。
“你知道?”
“也不用知道太多吧。”方拾看向楚蘇木,兩個人相視一笑。
楚蘇木覺得這時候很適合告訴方拾自己在這里是失去過什么,但好像是失去的太多讓楚蘇木自己都不清不楚。但在這片海,楚蘇木能想到的名字只有一個,江葉。
“我在這里丟了我曾經最好的朋友。”楚蘇木說。
“嗯?!?/p>
“那天我剛知道我爸要帶我離開這座城市,他和我說是工作原因,但其實更多的是因為他的新家庭?!背K木的視線始終看著海,海面上的鳥兒不時會鳴叫兩聲。
“我不想離開,我不想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我把這一切告訴了我那個最好的朋友,我們一起坐在這片沙灘,我和她說了很多。我說我爸自私自利,一點不為我著想。我說我不想走,我要和他對著來,我就是不走。她一直在聽我說,等我說我以后,她說:你跟他走吧?!背K木的鼻子突然有點酸,當時的情景一直在腦海里浮現(xiàn),記得那時這片海依舊令人憂郁。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爸我媽分別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之后,她真的是我最信任的人。她總是敢做一些我永遠也不敢做的事,她會當著全班的面和老師頂撞,會把不懷好意的高年級學生都敢跑,上網被抓了她敢在警局里面把警察推開來逃跑。我以為那時她一定會支持我,我覺得我可以像她一樣做大家都覺得不對的事,我也要為了自己叛逆一次,我以為她一定會讓我不要走讓我留下來她會支持我,但她最后讓我走。”楚蘇木一下子說了很多,但最后沒有哭,慶幸自己依舊手持堅強。
“你現(xiàn)在理解她了嗎。”方拾也沒有看向楚蘇木,靜靜地注視著這片海。
“嗯。”楚蘇木點了一下頭?!半m然她總是敢做一些很叛逆的事,但她不是沒有理智的,至少她不會做她自己承擔不了后果的事?!背K木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自己?!昂竺嫠舱f了很多原因,說我為什么應該走,我都沒有聽,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了。那時候的我太傻了,傻到不知好歹?!笔O碌墓适鲁K木不想再說,不想說自己讓江葉默默承受自己的歇斯底里,不想說自己說了多么無情的話,然后留下她一個人在那里看海。有時候楚蘇木也會想,為什么江葉沒有來追自己。回過頭,江葉只是坐在那里靜靜地看著這片并不美麗的海。但就現(xiàn)在來說,其實楚蘇木那時只能跟著他走。
“你現(xiàn)在理解她了,但是她可能一直都很理解你啊?!狈绞翱粗K木。
“也許吧?!背K木笑笑。那天以后江葉都有在QQ上找她,只是楚蘇木始終愛答不理的語氣最終還是磨掉了江葉最后的熱情。
方拾又說:“她還在這座城市吧,要是你們能見到,你一定要主動去找她。”
“嗯,好?!背K木回答到,她會很愿意去主動找江葉,但前提是她們要見到。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看著遠方的海。耳邊傳來了一陣鋼琴聲,這吸引了方拾。楚蘇木想起來這片沙灘唯一的情調就是擺了一架三角鋼琴,偶爾會有人來彈一兩首曲子。
方拾四處望了望,然后對著楚蘇木說:“我們去看一看吧?!?/p>
楚蘇木覺得這曲子彈的不錯,但更適合就坐在這里看著海默默地聽著回憶過往,但方拾想去看看楚蘇木是不會拒絕的。
方拾拉著楚蘇木一點一點靠近那架鋼琴,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了,好像都在等待演奏完畢為演奏者鼓掌。楚蘇木看不見演奏者的臉,但覺得她值得曲畢之后的一陣掌聲。曲子好像是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江葉很喜歡這首,曲子婉轉的曲調和這片海好搭。楚蘇木漸漸走到演奏者的側面,試圖去看清他的面貌。
她是一個女孩,看得出來鯔魚頭還沒有留起來,手指輕快的在黑白琴鍵上跳躍,沒有一點多余的動作。楚蘇木看向她的臉,熟悉又陌生,電影里的情節(jié)好像就在這里上演了。她好像是江葉,楚蘇木有點不敢相信。那女孩好像也意識到了什么,向著楚蘇木瞥了一眼,微微睜大的眼睛中好像也有一些難以置信,手指沒有之前那么干凈利落,節(jié)奏亂了一點但很快又恢復了。
楚蘇木愣在原地不知道會不會是自己認錯了,那女孩繼續(xù)演奏著但節(jié)奏稍稍快了一點。楚蘇木一點一點挪動著腳步,一切都在告訴她她就是江葉,但要是曲終之后江葉也不愿再和她有交集怎么辦。楚蘇木想走,但看到了方拾,楚蘇木突然有了勇氣。
曲終之時四周圍觀的人都鼓起掌來,江葉向著周圍微微鞠躬,然后看向楚蘇木。那眼神很熟悉,楚蘇木下意識地逃避。想起方拾剛剛說的如果能再見一定要自己主動,只是沒想到這么快就能在見到。
楚蘇木還在猶豫,但江葉先開口了:“楚蘇木?!弊约旱拿衷僖淮斡盟穆曇舫霈F(xiàn),楚蘇木有些不知所措,小聲說了句:“江葉。”但聲音相比起她還是小了很多。
江葉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木子,你回來了?”
“葉…葉子。”楚蘇木回應到,這是她們以前的稱呼,現(xiàn)在講起來還是好親切。
“好久不見?!苯~笑了笑,笑容和從前一樣。
“是啊,好久不見?!背K木也露出微笑,但著實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么。
江葉拉著她離開了人群,在遠處對著海坐了下來。楚蘇木沒有抗拒,但走的時候看向方拾。方拾好像知道了什么,擺手示意讓她去吧。
兩個人坐下來也沒有說話,楚蘇木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么,于是開口說:“對不起?!钡袅诉@么久的抱歉,顯得好突兀。
江葉突然笑了,說:“有什么好對不起的,如果是因為兩年前你生我氣那就真的沒有必要。我很理解你那時候的心情,換做是我,我可能會更偏激?!?/p>
楚蘇木說:“我總是覺得你比我成熟很多。”
“怎么會,有些地方老實說我不如你?!眱蓚€人相視一笑。江葉從小就是單親家庭,跟著父親。但她至少還有一個家,楚蘇木對家的感覺早就很模糊了?!澳菚r候我反而覺得是我給你做了一個不好的榜樣,畢竟我天天被老師批評還逃課上網,你還覺得我很酷,而且你爸爸可是很討厭我的?!苯~抓起一顆小石子隨手拋向前面,心里一直知道平時乖乖的楚蘇木會在兩年前那么反抗自己的父親多半是因為自己,她不該這樣的。
“沒有?!背K木回應到,雖然父親之前確實一直不讓她和江葉接觸太多?!拔覌寢尯芟矚g你啊,前幾天還和我說你了。”
“真的?”江葉笑笑,開玩笑似的說:“阿姨真好?!?/p>
兩個人一會看看海,一會再看看對方。海一點沒變,兩個人卻變化很大。江葉講起兩個人以前在海灘撿貝殼的事,楚蘇木的回憶難得的開始美好,一人一句講起來好多以前的事。兩個人從小就認識,一直在一起,一年多不見怎么去磨斷近十年的情誼。
兩個人說了很多,直到天色都逐漸暗淡到無光,楚蘇木才想起來問:“你今天怎么在這里?!?/p>
江葉說:“我爸這幾年在海邊做了一個燒烤攤,放周假了我會來這里幫幫忙。而且最近學校的糟心事挺多,我就喜歡來這里坐著,彈彈琴?!苯~轉頭看向楚蘇木:“你呢?”
“挺巧的,我們學校校慶會多放幾天假。我有一個朋友想來這座城看看,我就陪她來了?!背K木回答到,有時候會莫名覺得這都是方拾安排好的。
“呀,那你那個朋友呢,走我請你們吃燒烤?!苯~站了起來,看著也站在眼前的楚蘇木。很久不見了,江葉張開雙臂楚蘇木知道她想做什么搶先一步把江葉抱住。兩個人沒有緊緊的抱在一起,但能貼著彼此的胸膛就已經足夠。
“你怎么非要現(xiàn)在才來,要是沒遇到我可怎么辦,明明你只要愿意我都一直在?!币魂囷L迎面吹向江葉,江葉的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卷起的沙子,楚蘇木從沒有見過她流淚。江葉心里知道那時候真正愿意和自己做朋友的只有楚蘇木,孤僻如她也可以有人陪。
“我不想再走了?!背K木微笑,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一點的女孩。
方拾還在鋼琴那里,這次換做她坐在上面演奏。楚蘇木和江葉到的時候方拾剛好曲畢。楚蘇木之前從來沒有聽方拾說過她鋼琴彈得這么好。
“彈的不錯啊。”江葉說到。
“哪里哪里你要厲害的多。”方拾有些不好意思。
“這是方拾,我朋友?!背K木介紹到,又說:“這是江葉,我,我和你說過她的?!?/p>
“嗯,我知道。”方拾笑著說。
“走吧,我?guī)銈內コ晕壹业臒??!苯~帶著楚蘇木和方拾向不遠處的燒烤攤走去,看得出來生意不錯。
三個人剛到店里江葉父親就打量著楚蘇木看,然后笑著說:“這是楚蘇木嗎?變這么漂亮啦?!苯~確認以后他顯得很開心,說一定要讓她們吃飽吃好。
江葉父親的手藝真的很不錯,大家都吃的很開心。一開始楚蘇木會擔心三個人會不會有些尷尬,但她明顯多慮了。方拾是一定能融入任何團體的,江葉也絕對不是見了陌生人就會害羞的。
吃完了燒烤就不得不分別了,江葉要回學校去。但看著江葉離去的背影,楚蘇木卻沒有一點別離的感覺,她知道這次不會有人再離開了。原來她一直都沒有怪過我,原來她一直都在等我,原來我只要愿意去面對和改變事情就會變好。楚蘇木感受著拂動自己發(fā)絲的晚風,今夜格外清涼。
天已經完全黑了,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再陪方拾看一會海吧,她是真的很喜歡。兩個人坐在一起,周圍已經沒有什么人了。
方拾開口說:“今天你開心嗎?”
“嗯,開心。”楚蘇木肯定到,怎么會不開心呢,她和江葉可是又回到從前了的。
方拾轉過頭看著海開心地笑:“你開心就好啦。我也開心,看見海我就開心??吹某鰜斫~是個很好的人。”
“嗯,她很特別?!背K木說,又想起這些天方拾帶給自己的東西,又補充到:“你也是?!眱蓚€人相視一笑。
打車回到酒店,明天中午的火車,回到自己上學的城市。
坐上了火車,窗外的景色消失的方向和來的時候相反。江葉發(fā)來消息,兩個人約定不會再失去聯(lián)系了,下次放長假江葉會來找她。
回到了家,方拾還是吵著要吃楚蘇木下的面。食材不夠了楚蘇木就再去買,只要是方拾想吃楚蘇木永遠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