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紅玫瑰與白玫瑰》里面振保和嬌蕊的故事。嬌蕊是振保好朋友王士洪的妻子,振保寄住在士洪的家里,士洪去新加坡后嬌蕊和振保慢慢熟悉直至最后確定關(guān)系。
這本來最開始就是一個惡心的偷情,張愛玲偏偏把它寫得很是浪漫一樣。這里面,男人的濫情被說成是理所當然的行為,女人看起來卑微又爛賤,嬌蕊最后和士洪攤牌離婚,振保卻說“社會上是決不肯原諒我的——士洪到底是我的朋友。我們愛的只能是朋友的愛。”也不管了之前嬌蕊反反復(fù)復(fù)說的“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我都改了……”
張愛玲筆下,男人從來都以一種絕情又自我的態(tài)度存在著,而女人呈現(xiàn)出悲情的色彩。往往給人一種錯覺,仿佛女人天生就是要依靠著男人活的,而情感里受傷的一定是女人,天知道張愛玲寫這些的時候是怎么想的。
我要講的,卻是另一件事,像極了嬌蕊和振保的故事,而士洪則是我的朋友。
我們怎么來稱呼他們呢?不如叫她為王小姐,叫他為趙先生,我的朋友叫阿綠好了。王小姐和阿綠說起來還是因為趙先生走到了一起,期間也是從曖昧到熱火,然后悄悄的就成了一對,當時我們都笑阿綠,說他消息來得有點快。
我不知道是不是大家戀愛的時候都是極喜歡炫耀的,至少大多數(shù)人都是吧。阿綠也是這樣,他不止一次的表露過這種想法,當他和王小姐出去吃過晚飯,當他們一起逛街,當他們互換了禮物……但都沒有成功,每次都是很單方面的,隱晦的在空間發(fā)一些似有似無的說說。
這種隱晦發(fā)展到當我詢問起他是否真的談戀愛了,他都是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語氣。原因也是很簡單,王小姐并不希望太多人知道,美其名曰不想太張揚。在作為外人的我們看來,其實總是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的。
后來,阿綠出去實習,兩個人變成異地戀。他們離別的時候著實有點言情劇里面的情節(jié),在燈下久久的擁抱,王小姐回到寢室痛哭,而阿綠也是紅了眼。
到這里,我相信,他們彼此也喜歡著對方。
異地戀其實不容易,前前后后他們冷戰(zhàn)了很多次,但終究也沒有分手成功,關(guān)系有點微妙,至少在阿綠回來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可以重修舊好的。
實習回來之后,阿綠和王小姐見了好幾次,每次回來都不是很開心,王小姐有意的已經(jīng)開始把阿綠往朋友那邊歸類,而阿綠沒有察覺,他依然是靠著那一點點的希望去爭取,這也許就是后面各種不堪的原因。
不過是半個來月,前前后后朋友們就不斷的告訴阿綠“今天在……看見王小姐和趙先生一起吃飯/有說有笑的一起走……”
最后的一句話通常都是“他們不會在一起了吧?”
“他們在不在一起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阿綠是這樣說的,但明顯的,他有點不悅。
最喜劇的一次,我們一行人出去吃飯。剛過了一道彎,只隔了一道柵欄,趙先生和王小姐在外頭,我們剛好在里頭,而兩個人本來還在說說笑笑,就這么一下子安靜了,也許是真的沒看見也許是為了互相都不尷尬,默默地就走了。
一行的朋友說“臥槽,他們肯定是在一起了,這叫什么事!”語氣里滿是為阿綠的鳴不平。
“也許別人就只是一起吃個飯?!卑⒕G說。
“我跟你講,他們這關(guān)系肯定不一般,你的注意一點?!?/p>
“注意什么?他們想干嘛我還攔得住么?”阿綠突然有點激動。。
我們也就沒有再說下去。
之后更加頻繁的,趙先生和王小姐的行動仿佛被監(jiān)控了一樣,越來越多的傳到了阿綠那里,這個世界真的很殘酷,越不想了解的事情卻越清楚。
再后來,有人告訴阿綠“臥槽,今天他們兩個手牽手進的學校?!?/p>
還沒等阿綠說什么,大家就開始罵起來,一面是安慰他,一面是惡心著這樣的“隔壁老王”的故事現(xiàn)實的發(fā)生。怎么也是覺得不舒服的,趙先生作為介紹人撮合了王小姐和阿綠的戀愛,然后期間也是極其曖昧的關(guān)系存在著,最后卻成了王小姐的男朋友。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想過“ 社會上是決不肯原諒我的——士洪到底是我的朋友。”但或許他是覺得自己偉大的,沒有眷顧這些世俗的看法。
我多少為阿綠感到不平,其實不管在他還是在旁人看起來,都有種被欺騙的味道。男歡女愛本來也不是什么神圣高貴的東西,王小姐當初的確是覺得阿綠有那么一點好的,卻不到喜歡的地步,至少還不到歡喜鼓舞得希望眾人皆知,四方道賀的地步。
感情的事情,最可怕的是勉強的接受,希望靠時間來檢驗選擇的正確性,如果當初阿綠的告白被拒絕,王小姐也沒有那么舉足無措的答應(yīng),也不會發(fā)展到這樣的不堪地步——大家成了仇人一樣的關(guān)系。
但哪有那么多如果,說到底人是經(jīng)不住挑逗的,情愛的事情說的了多清楚?我們都像是碰運氣一樣,去找合適自己的那個人。
如今,王小姐和趙先生時不時秀一下恩愛,原來也不是不想張揚,只是不是那個人罷了。我沒辦法將王小姐和趙先生,甚至是阿綠的樣子具化出來,他們是他們,他們也是我們。
《紅玫瑰與白玫瑰》的最后,振保偶爾會聽到嬌蕊的消息,他娶了一個叫煙鵬的女子,生活于他一下子變得萬分的無所謂起來,他總是和煙鵬較勁,讓她奔潰直到完全的被打敗了。
而后“舊舊的善良的空氣一點一點偷著走近,包圍了他。”他改過自新,又變了個好人。
像是阿綠,也像是王小姐和趙先生,還有我們,都改過自新,又變了個好人。